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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寝那个基佬好像暗恋我(260)

这声一出,人群炸开了,年轻的小伙子和身体健壮的老大爷都下了水,在河边长大的人水性都极好,你吆喝我呼喊,差点把河翻过来一遍。

江逾白也跑过来了,他也下了水,做了阵法,脸色在月色下显得紧绷青白。

找了一夜,打捞了一夜,直到天光熹微,还是什么都没有。人群开始陆陆续续的散去,江逾白跪倒在地,他的身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虚汗,干了又湿,已经快脱力了。

鲁日一扶住他,听他用虚弱,又憎恨的声音说:“……是水鬼。”

“如果是溺水……不可能浮不上来……只有被道行高深水鬼拖下去,做替死鬼的,才会……”

他说不下去了,鲁日一也背过身,肩膀剧烈的耸动着。

江隐坐在河边,他的头发还湿淋淋的,肩上披着鲁日一的衣服。他的小纸帽已经被水泅烂了,掉进河里,和做他的人一样沉到了最底下。

他的眼睛那样空旷,只默默的看着地面,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水波微动,有什么东西被推着碰到了他的脚面,搁浅在滩涂上。那是一盏很粗糙的花灯,被打湿了,烧焦了,就更难看了。但江隐看得出,这是张达做的那个。

他捡起花灯,抱在了怀里。

第216章 第二百一十六夜

江逾白开始找村长,他说这河里有水鬼,但没人相信,只让他节哀。后来,终于有人心生不忍,他们才借到一台像抽水机似的东西,圆圆的转轮,转着摇杆,要转很久,才能将水抽出来。

他们堵住了河流两边,围出一个区域来,将抽水机摇了一天,才露出地下的沙地来,淤泥中躺着张达,他闭着眼,脸肿起来了,却还是看得出笑的模样。

江逾白的腿一下子软了,鲁日一跌坐在地上,眼泪爬满了他瘦长的满是褶子的脸。

只有江隐站着,不错眼的看着张达,他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祁景的心像被火烧了千百遍那样疼,他不敢想象江隐为什么还能看得下去,明明多看一眼都是诛心。

他们将张达葬在附近,鲁日一说,他无亲无故,四海为家,走的也要潇洒,他本不是在意睡在哪里的人。

江逾白的画像砖不见了,但他没有去找。

他在镇上足足待了一个月,设了一个大阵,几乎耗尽了毕生心血,将这条河路承载的气运和水脉生生斩断了。水鬼是依水而生的,没了水,没了气运,必然要迁居。

江逾白趁这个时候抓住了它,那是一只厉鬼,应该是死了很多年的,苍白浮肿的身体,湿淋淋的头发,顺着河堤爬上来,怨气滔天。

当水鬼的魂魄终于惨叫着灰飞烟灭的那一刻,江逾白也倒在了地上,有什么东西从水鬼消散的身体里掉出来,砸在地上咣啷啷响。

鲁日一将它捡了起来,那是一个布包,已经被水浸透了,打开来,里面是一些看似普通的砖块。

是画像砖。

江逾白怔怔的盯着看个布包,良久,他脸上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神情,又似哭又似笑,仿佛阴差阳错,造化弄人,道不尽人间无限悲凄。

“是我的错。”他说,“他拿错了我的包……水鬼是奔画像砖来的。”

直到这时,江隐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他抱着张达的河灯,一步步走远了。

最后一夜,是在一个破庙里度过的。和他们初见时一样,现在,好像也要在这里结束了。

江隐不知跑去了哪里,江逾白和鲁日一靠坐在草堆上,月光从残破的瓦片上照进来,将影子拉的很长。

两人的脸上都是茕茕的光,一瓶酒你一口我一口,还要倒在地上不少。

江逾白说:“老鲁,你知道吗?是我害了他。”他锤着自己的胸膛,强调似的,好像已经醉了,“是我,是我!”

鲁日一拉住他,摇头道:“不是你的错,是水鬼……”

“那水鬼是被我的画像砖引来的。但我那天没有说全……”他又喝了一口酒,“普通的水鬼对这些东西也没兴趣,真正要的是人。”

“我一直不和你们说我的事,我对付的不仅是鬼,还有人。有些人,他们管自己叫魑……修鬼道,习驭鬼之术,是他们想要画像砖!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想你们卷进来,但……”

他抵住了头,朦胧的醉眼里全是对自己的嘲讽:“我没想到,老天跟我开了这样大的一个玩笑。”

沉默良久,鲁日一问:“他们是坏人吗?”

江逾白点了点头。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罔顾人命,今天害了这家,明天就是那家,迟早要轮到自己头上。”他扯起嘴角,“我明明是知道的,却还贪图这眼前的快活,到底连累了你们。”

鲁日一灌了口酒,他的眼神很沧桑,鬓角生出好些白发来,短短一个月,就老的不成样子了。

“那你做的没错。你做的是对的事,达子也不会和你计较。”

他好像在回想着什么,眼神放的很远:“我还记得……有一次咱们喝酒,他喝的酩酊大醉,对着我一顿剖白,说他是个只求开心快活的人,人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对得起自己的心,在世间摸爬滚打过这一遭也觉得值得。他说,能认识我们两个,他这辈子值了。”

他长叹一口气:“达子是个豁达的人,你也……放过自己吧。”

江逾白便不再说话,他和鲁日一只大口大口的喝着酒,直到同心镯震动,才觉出哪里不对。早在很久以前,他就解开了同心镯活动的范围限制,但对方的状态还是能感应到。

“阿泽呢?”他翻身坐起,一下子跳了起来。

鲁日一也跟着冲了出去,跑了一段,就见远处张达的坟前,立着一只高高的招魂幡,四处都是符咒,朱砂血淋淋的渗透了泥土。

江隐站在阵旁,阵中有一只黑猫,不知他从哪里找到的,正蹲在那里瑟瑟发抖。他的衣服无风自动,回头过来的时候,两只眼睛已经全黑了。

鲁日一呆住了:“这是,这是……”

江逾白脸色大变:“他想引魂!”

鲁日一道:“是招魂吗?”

江逾白摇头:“不是,是把死人的魂魄引入人体,或者其他宿主中,将阴间的人硬生生拉回阳间!这个混账……必须要阻止他!”

他跑过去,差带你被罡风掀翻,怒喝道:“江白泽!你给我停下来!”

江隐看着他,纯黑的眼仁显得他稚嫩的脸庞有些狰狞,他说:“我要他回来。”

江逾白道:“人死不能复生,你疯了吗?”

江隐猛地厉喝,那一声仿佛万鬼哀啼,令人毛骨悚然:“我要他回来!”

江逾白猛的窒住,他忽然明白了,江隐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冷漠,他此刻的偏执,明明白白的表露出了他的在意。

鲁日一颤声道:“阿泽,阿泽啊……别钻牛角尖,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要听你师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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