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你欺负我啊(53)

他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说服自己只是拿冰冷的手按住她肩,无言安抚她情绪,而不是带着她一道从这个房间逃出去。

但这份脆弱的镇定,还是在朋友缝针的第一时间宣告土崩瓦解。

顾炎这个到了而立之年的男人,成熟稳重的警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刻居然眼帘一垂,慌忙移开视线。

完全用不着护士出手,他自己走了出去。

这一幕来得实在太过突然,以至于何零露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干嘛去了?”

医生轻嗤声,说:“随他去吧,一个劲的叽叽歪歪,他不在不是更好。”他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怎么现在娘炮兮兮的。”

他三下两下把针缝好,向着她努努嘴:“小妞,你跟顾炎什么关系?”

何零露当即愣了愣,什么关系?她也挺想跟他有关系,但一直以来,两人好像总绕不开邻居两个字,要么是邻居家的小哥哥,要么就是欠着钱的邻居家。

何零露投降:“是邻居。”

医生看她还是有点讷讷的,觉得她肯定是因为麻醉上头了,连忙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在这儿歇一会儿,自己则出去找顾炎。

才刚一开门,他立马被浓重的烟味给熏到。

顾炎站在过道一边抽着烟,旁边垃圾桶上已经按灭了一堆烟蒂。见他出来,他立刻把刚点上的烟给掐了,跑来问他情况。

朋友向着他摇头,说:“你这副样子,让我想起妇产科门口等着的家属了。什么重要的邻居,值得你这么紧张兮兮的。”

顾炎微怔:“邻居?”他皱着眉:“先别扯别的,你说说她情况怎么样了?”

“你这急吼吼问问题的样子也像。”朋友忍不住摇头:“你之前破案子,多离谱的尸体都敢拍了问我情况,怎么今天人家就只是缝几针,你就看不下去了?”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上人家了吧,想追人家?”

顾炎舌尖抵了抵齿根:“废话,这还用问?”

朋友被这突如其来的坦白给吓了一跳,毕竟这些年顾炎清心寡欲完全不近女色,他一度以为这人不是和尚就是gay。

原来他这是藏着大招。

朋友赶紧再问:“追多久了,有戏没戏。”

顾炎实话实说:“追了二十多年了,应该有戏。”

“……????”

“她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只是迫于无奈身边一直有另一个人。所以我想是不是应该转换下思路,搞定她之前,先搞定那男人。”

“……”

第32章

除了头上有块伤, 何零露暂时没出现其他状况。顾炎仍旧不放心,请朋友准备了个病房,让何零露留在医院这边至少观察一晚上。

何零露原本觉得没必要, 一来顾炎坚持,二来走了两步觉得确实是有点儿头晕, 只得乖乖跟着顾炎去了病房, 还换了套医院统一的条纹病号服。

出来的时候,顾炎已经在病房里忙碌开,他手脚利索地把各种瓶瓶罐罐都收拾整齐,还帮她把床单被套检查了一遍。

何零露两手撑在床上坐着时,只觉得怪怪的, 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穿这个好像是进了局子的, 你像是来看着我的。”

顾炎忙着用酒精纸巾给她擦桌子,这时睨她一眼:“你挺有经验啊。”

何零露悬着的两条腿本来在晃, 此刻倏忽一停, 过了会才又摆了起来。她声音不高:“我看我爸穿过……就比这个颜色再深一点儿吧。”

顾炎整个人都滞住,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不少。重逢以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提起何父近况:“你经常去看他?”

“从来没去过。”何零露两腿摆得更快:“就宣判前, 律师让我去看了一下。也不是我想去, 他们非喊我去的。”

顾炎把脏纸巾扔了, 又抽了一张给她擦擦手:“那你想他吗?”

何零露没什么表情, 眼睛却眨得比刚刚快了些,两条小腿也嗖嗖嗖的:“我不想。”何零露擦好手缩去床上,钻进被子里, 说:“有什么好想的。”

顾炎后来特地找人打听过, 知道何母生病的同时, 何父因为贪污锒铛入狱。生活一下从天堂坠入地狱, 人生的苦难过早压在瘦弱的肩上,她那段时间一定特别的艰难。

如今对自己父亲有这样的排斥,也就不难理解了。

“不想就不想吧,”顾炎语气先是尽可能的轻松,紧接着就直转而下:“反正我看你平时也缺人想。”

“……”

何零露不得不说顾炎确实与众不同,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上来就劝她与爸爸和解,更不摆道理说什么血肉亲情的话。

但就在你每每要感慨他靠谱的时候,他总能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

顾炎看她两眼发直,张着嘴却不说话,忍不住更加阴阳怪气地哼了声:“何零露,你还真开始想了是不是?”

“……”何零露特别想自证清白,无奈他一次又一次反向提醒,让她还真就想起了一个人——张旭——她今天肯定是回不去了,该不该告诉他呢?

顾炎一眼看穿她:“你敢打电话,我就剁你手。”

“……”

何零露自然知道他不会真的砍自己的手,但也不想当着面摸他逆鳞。于是一边附和着,一边琢磨着等他不在的时候,再跟张旭知会一声。

可顾炎就像是洞察她心思似的,别说出门了,连厕所也不去一趟。

何零露跟他面对面吃了晚饭,喝了水,看了电视,聊了天,直至成了被他熬倒的鹰,画着大字在被子里呼呼大睡。

顾炎听见何零露呼吸微重,才确认她是真的睡着了。起来先把她挤出被子的手啊脚啊塞回去,再坐回去继续在手机上看“缝针后的伤口处理”。

快到九点的时候,她搁在床边桌上的手机响,顾炎乜到屏幕上来电人的名字,没多思考地就拿着手机往外走。

刚到走廊,他接听电话,等着对面男人那一声“喂”。

张旭夜里跟几个狐朋狗友在吃饭,傍晚起就陆陆续续给何零露发了几个信息,她一直都没回。如今第一场过去,在等第二场的间隙里,忽然想到何零露是不是生气了。

他几乎是很期待地拨了个电话过来,乐呵地说:“是不是想我了呀?不想我在外面有局?我早点回去好不好,给你带点儿炸串?”

顾炎习惯性点了支烟,想到一会儿进去又是满身烟味,可能会臭到她,又把一口没吸的烟给掐了:“她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

“……”张旭一连把手机拿下来看了几遍,确定没有打错:“你那边是……”他猛然回神:“那什么顾炎是吧?”

顾炎轻嗤,算是应了。

“你能不能讲点素质,别随便拿人家手机?”张旭油腔滑调的:“听点话哈,把手机赶紧还给她,别让我生气。”

顾炎也不恼,说:“现在还真没办法把手机给她,她已经睡了。”他说话慢条斯理的:“等明天早上她醒了,我会告诉她,你来过电话。”

上一篇:你从夜色而来 下一篇:很爱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