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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1547)

作者: 雁九 阅读记录

康熙开口传召,少一时,就将王掞晃晃悠悠的随着魏珠进来,对着炕的位置,就要跪下叩拜。

“赶紧扶了!”康熙顾惜老臣,忙对一旁侍立的三阿哥、四阿哥吩咐道。

两人听了,赶紧上前,将王掞扶住。

康熙又使魏珠给其看座,方道:“朕年前赐的人参,用了没有?朕观你气色勉强,还当好生调理。”

王掞闻言,已经从凳子上起身伏的,哽咽道:“君恩深重,愧杀老臣矣!”

王掞早年曾为太子复立之事,与康熙君臣关系日渐生疏。

如今见他这样激动,康熙还以为他为早年之事的缘故,摆摆手:“陈年往事,爱卿不必放在心上。朕不是昏君,晓得老爱卿心怀社稷,并无存私之心。爱卿好生调理,朕还等着你身子好了,回到御前,七十岁君、八十岁臣,也是一段佳话。”

老臣相继凋零,康熙也心有戚戚然,看着王掞神情越发温和。

康熙这边缅怀过去的峥嵘岁月,四阿哥看着王掞跪得笔直,却是晓得要糟。

这王掞不是“太子党”,但是却是奉承儒家正统,将嫡庶之分看得极重的。

二废太子后,他数次上折子,请复立太子,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因此获罪,原因就是康熙所说的,他并非因私心拥立二阿哥,只是奉承儒家正统。

果不其然,王掞开口道:“皇上,臣伏见宋仁宗为一代贤君,而晚年立储犹豫,其时名臣如范镇、包拯等,皆交章切谏,须发为白。臣愚,信书太笃,妄思效法古人……”

不待他说完,康熙已是勃然大怒,喝道:“既知恩深,这就是的你对朕的回报?王掞,朕不愿提此事,还不退下!”

“臣万死,恳请皇上,为社稷计,早释二阿哥!”王掞俯身在的,顿首恳求道。

康熙的脸憋得通红,气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屋子里静寂无声,只剩下康熙的喘息声。

三阿哥低着头,用眼神狠狠的盯着王掞的背影,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身为皇子,尤其是排行靠前,储位有望,他盼着有人提立储之事,但是那个人绝不能是王掞。

王掞眼中,只有嫡出的二阿哥才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人选,其他皇子阿哥都是臣,或者是有异心的乱臣贼子。

“老而不死,老匹夫!”三阿哥在心底咒骂道。

四阿哥的心里也一颤一颤的,他怕的不是王掞执意立储,而是皇父捉摸不定的心思。

正月里点他祭陵,前几日又下旨,让他在万寿节之日祭太庙,这背后到底是真心……还是画饼……着实令人费劲……

户部衙门,本堂。

接过蒋坚递过来的条子,确认上边并无曹頫之名,曹颙长吁了口气。

他问过曹頫,在场上到底答得如何。曹頫也知道皇上使人磨堪会试原卷之事,如实作答。

因压力过大,曹頫下场前好长一段时间都失眠。下场后,他的文章也做得平平,还不如平素里的顺手,所以他才会以为自己指定是没戏的。

他这样说,曹颙这个做哥哥的,少不得为他操心,寻人打了招呼,先一步得到磨堪进展的消息。

如今,知道有十二人的卷子出了问题,没有堂弟的名字,看来这下终于可以安心。

回到府中,曹颙使人唤来堂弟,将这个好消息告之。

会试过后,还有殿室,一甲、二甲、三甲分列,前程各异。如今曹頫听了堂兄的话,终于不再忐忑,老实开始预备殿试。

次日,就有御史因举子聚众之事,弹劾今科会试副主考礼部侍郎兼督察院左副都御使李绂。

李绂本身兼着左副督御史的职,倒叫属下弹劾了,引得六部官员幸灾乐祸。

大家背后说起来,都道:“小狗咬大狗,狂吠一通,忒是热闹!”

曹颙听了,却晓得,科举案要了了,这个李绂要替皇帝“背黑锅”。总要有个人出来,为三月初四那日的“黄沙蔽日”负责,好堵天下悠悠之口。

几日后,康熙就有旨意下来,将李绂贬到永定河以工效力。

六部里的低声窃语,又有了新的内容。

十二位御史联名,请求复立太子之事,举朝哗然。康熙震怒,这十二名御史没有“因言问罪”,大学士王掞却是因有“结党”之嫌被拘拿。

同别人的蠢蠢欲动相比,曹颙心里镇定许多,随便他们怎么折腾,这二阿哥是出不来的。他将预备好的万寿节献礼,送至内务府,而后就等着万寿节庆典。

康熙口口声声说,不举行庆典,但是御宇六十年,可谓古往今来第一人,他心中未尝不是洋洋自得。

所以,礼部联合内务府,该张罗的还是要张罗。

转眼,到了三月十八,万寿节这日。

虽没有宫廷赐宴,但是京城所有的王公大臣、还有外的进京贺寿的文武大员齐进宫恭贺。

太和殿上,礼乐声声,肃穆庄严。

间隔十余年,曹颙再次见到年羹尧。

列队的外的文武大员有十数人,但是曹颙还是一眼就认出年羹尧。

他穿着二品服饰,脸上已经褪去文人的儒雅,带着几分彪悍之气。他督抚四川十几年,将开国来骚乱不断的四川治理得服服帖帖,这其中自是少不得震慑与杀戮。

看着年羹尧昂首挺胸、意气风发,已经有几分“年大将军”的气势,曹颙却是不爽得很。

是的,非常不爽。

曹颙为同年羹尧扯皮做的预备,都打了水漂。集总督印与巡抚印为一身的年羹尧,压根没有将曹颙这个新上任的户部侍郎放在眼中。

户部那边,他面都没露,只是打发两个属官到户部见曹颙。

开国以来,进京的外地督抚,如此嚣张,年羹尧当属第一人。

若是不干曹颙之事,他乐得看热闹。

年羹尧三十岁升督抚,是本朝最年轻的封疆大吏,这些年政绩又是有目共睹,实有嚣张的本钱。

但是这份嚣张的对面,站着本朝最年轻的二品侍郎,落到旁人眼中,这说什么都有了。

固然有说年羹尧嚣张无礼的,还有不少说曹颙年轻、不能服众的。

曹颙无辜做了年羹尧“嚣张”的垫脚石,心里自然不能痛快。虽说他能安慰自己,同年羹尧交恶不是坏事,算是祸之福相依,但是却无法抹去被扫了颜面的事实。

官场上,最不乏的就是欺软怕硬之人。

曹颙若是退让一步,往后少不得就要被人欺到头上,是退无可退。

现下,曹颙只能盯着年羹尧咬牙根。

虽说同样是二品,督抚大员是封疆大吏,侍郎只是副堂官,但是为何那些督抚进京,送冰敬、炭敬,连六部笔帖式都送到,这其中尤其是以户部为重。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户部捏着各省的财脉。

曹颙心里已经隐隐有些兴奋,想要看到年羹尧变脸的模样。

辱人者,人必辱之。

他曹颙不会主动去欺负人,但是也不会白白的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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