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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皇华(131)

作者: 肖某某 阅读记录

众皇子表了态。怀睦老亲王和肃亲王俨然摆设,一声不吭。老亲王倒是冲武令媺眯眯直笑。而大臣当中,大鸿胪一直作神游物外模样。终于礼部尚书出了头,接下来又有两位御前行走大学士也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他们都不认为让康王世子再出质合适,原因在于,一者康王世子武宏嗣年纪实在太小;二来,正如礼部尚书所言,父回子去,实在叫人不忍心;三来么,大家不敢说得太露骨,却是劝皇帝为皇家名声考虑。

出言劝说的御前行走大学士里并没有林大学士,武令媺估摸着他大概是想避避嫌疑。毕竟他如果发了言,就代表着瑞王也发了言。不管是赞成还是反对,于此时瑞王的处境都毫无益处。

“既然如此,此次出质人选就不考虑宏嗣了。”皇帝听完众人的建言,扫视着皇子们,慢条斯理道,“朕国务繁忙,小小出质之事也无须拿来郑重商讨。这样罢,你们各自回去写奏章来,将你们认为合适的质子人选报来给朕。”

狠!够狠!皇帝老爹这一手,毫无疑问是要让皇子们自相残杀。区区质子看似是小事,但谁不是当父亲的,谁愿意让自己的儿子——还是被册封为世子的嫡子——远离家乡去当人质?两国万一交恶,质子的小命也许就难保了!

武令媺不禁为便宜皇兄们默哀,摊上这么一个老子,确实够他们受的。但是谁让他们刚才一句话都不吭呢?这就是皇帝表达不满的手段——你们不是不愿意当面说嘛,那就写给我看。不过你们奏章的内容,朕也一定会让别人知道的。

武令媺几乎可以想象皇帝陛下之后的作法,他必然会将所有人的奏章内容弄得人尽皆知。瞧着包括武宗厚在内的皇兄们统统绿了两分的脸色,她竟是同情多过于幸灾乐祸。这种时候,她只能听政不能议政反倒更好。

离了澄心殿,武宗厚跟着武令媺回去长乐殿,一路上都紧皱着眉头。武令媺以为他在为选谁当质子而烦恼,不料小十二却说:“为何要向楚国派出质子?不派质子,难道楚国就敢向大周宣战?就算楚国向大周宣战,大周难道就会畏缩惧怕,就打不赢?”

气鼓鼓地坐在长乐殿的特制宽椅里,武宗厚一口气灌了三杯茶,愤愤然道:“派谁去当质子?以我看,不派最好!大周与楚国迟早有一战,不如趁现在楚帝昏庸,任由宠妃、权宦和小人弄权时开战的好!父皇如果有此意愿,我当为先锋官,用瓮金锤砸出一条血路来!”

真是个好战份子,一旦开战,对国家而言是多大的负担?眼瞅挥舞着胳膊大喷特喷口水的小十二,武令媺颇无语。不过,既然不好选谁当质子,不如就让他将这番言语写成奏章。皇帝陛下难道就不想灭了楚国?只是他考虑的事情更多,难免瞻前顾后,一定要筹划妥当才敢付诸行动罢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此承诺无关风月

这时候我应该肥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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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便是正月的最后一天,是武宁殿开年讲之期。武令媺觉得这些天过得很疲劳,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今天的这堂课她真想逃席,可是不能。

她在昨天从澄心殿听完质子之议以后,回到长乐殿便将整理好了的宗务司帐目明细分析报告交给了皇帝。皇帝当时没说什么,只是嘱咐她好好休息,不要再亲自劳神了。

不劳神不行啊。开弓没有回头箭,武令媺既然已经打算给自己捞取自保的政治资本,就不会容许机会从指逢里溜走。和王执掌的宗务司,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啃一口肉下来的。

这么做,毫无疑问会得罪和王与泰王。但武令媺心里隐隐有一个由武赟嗣有皇太孙之望而来的想法。这个想法,她只是稍微一触及就觉得不寒而栗。

为了让自己中意且亲自教养的吉兆皇孙取代不成器的儿子们登上皇位,你们猜,皇帝陛下会不会采取一些终级手段。譬如,干掉所有意图储位的皇子?包括泰王在内!

别的皇子可能还有留下性命的希望,身为武赟嗣父亲的泰王,为了不让父子亲情影响帝王的权威乃至帝王的决断,皇帝会不会断然剪除这个未来的隐患?

并且,若是武赟嗣出嗣先孝仁太子,到时候泰王就不是他的父亲。既然父不父、子不子,为了皇位,谁麻着胆子干出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来又有什么不可能?

以武令媺对皇帝的了解,他一旦做出了决定,那就肯定会尽量做到尽善尽美。用自己的有生之年培养出一个合格甚至优秀的帝王。同时给他铺平登顶的道路,这种事皇帝完全做得出来。

路已经在一步一步向前走了。哪怕风刀霜剑严相逼,武令媺只能紧紧跟随皇帝老爹的步伐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即便也会踩着血与火、也会做违心之事。为了未来考虑,今日武宁殿听讲,她便主动友好地对武赟嗣笑了笑。

凡事不可操之过急,不能太落痕迹。否则便会让人产生功利之感。令好感度下降。所以武令媺也只是对武赟嗣笑笑而已,还是和武宗厚、武宏嗣待在一起。

但出乎她意料,武赟嗣倒是自己离开了泰王身边。踱步到三人近旁,静静地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在殿门开启后,他快走两步追上武令媺,在她身后低声问:“小皇姑。后天就是您开府设衙大喜之日,不知侄儿能不能送您贺礼?”

按照以往的规矩。泰王府会给她送贺礼,却不会有武赟嗣单独的礼物。众多子侄里,只有武宏嗣才享有在王府之外的第二份礼物的资格。其余人的武令媺会尽数退回去。

武令媺笑着说:“那我要先听听是什么好东西。”

武赟嗣自信一笑,很有把握地说:“是侄儿亲手折的祈福纸鸢。小皇姑。送礼贵在心意,不在价值,对吧?”

“很对!”武令媺很满意武赟嗣的识相。说实在的。以现在这种复杂的政局,她还真不敢收下武赟嗣价值高昂的贺礼。她又问,“我听说你一直在学新式记帐法,有什么心得?”

武赟嗣眼睛大亮,用力点点头说:“有的。不过一言半语说不清,侄儿可以写成文章送给小皇姑批阅吗?”

“好啊,小皇姑就喜欢好学上进的孩子。”武令媺有意放开了嗓门说,“谁愿意学新式记帐法,小皇姑都愿意教。”你们自己不来学,可怪不得我给武赟嗣开小灶。

顺利拉近彼此关系,武令媺和武赟嗣都很高兴。姑侄两个笑笑说说一起进殿,又惹来许多关注目光。武宏嗣卡巴着眼睛观察小皇姑与堂弟的互动,若有所思。

今日殿讲的主讲人,不出武令媺预料,果然是安叹卿。大周第一猛将的威名不是盖的,武令媺发现,不仅总是昏昏欲睡的武宗厚变得兴奋,就连向来在武宁殿听讲时声音都要放大几倍的禄郡王也低调老实了许多。

安叹卿不是意外,霍去疾是。武令媺惊讶地瞧着这满脸平静神色的少年跟在安叹卿身后走进武宁殿,有点不明白他来做什么,并且他与安叹卿又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霍去疾今天来武宁殿,只是为了给安叹卿的讲课作旁证而已。因为安叹卿今天要讲的课,就是镇北军慈善冬装以次充好,引发将士不满的事儿。

安叹卿的讲述很有条理,并且丝毫不涉及私人感情,完全就事论事。他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原原本本讲述了霍去疾的父亲益利城军需官霍青的遭遇。

身为一城军需官,霍青有责任将冬装有问题的事儿向上司汇报。但益利城守城主将却敷衍塞责,反倒责斥他多管闲事,还给他小鞋穿。数年积累的不满与痛心一朝暴发,霍青一怒之下竟然打算越级直接向镇北军大都督府禀报,却遭遇了暗杀。

如果霍去疾不是贪玩,偷偷跑到雪山里捕猎,恐怕他也逃不脱被灭口的下场。就这样背负着满门血债,带着父亲临死前交给自己的帐册,他开始了千里大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