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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将爱意寄山海(57)

作者: 梨迟 阅读记录

我点头,“懂。”

许筱,“我再问你,吃饭了吗?”

我:“还没有,没有什么胃口,不知道吃什么,你吃的是什么?”

许筱连连点头,“对,然后你们就可以借着吃什么聊很多,还可以打探到对方的口味,顺便还可以约下次吃饭。怎么约下次吃饭知道吗?”

我点头,“我就说,真的这么好吃吗,下次什么时候去试试。”

许筱非常满意,“就是语气不够软,不过你打字聊天没有问题,反正也听不到语气。你自己好好体会一下啊,一定要记住精髓,要示弱,要撒娇,要让对方心软,然后让对方死心塌地。”

我躺回床上想了好多遍,手机来来复复的几个软件打发着时间,这一天从白昼到入夜,明天又要开始一周的上课,周嘉也中午回的晚点再说,一直没有回信,但我觉得那不是一句委婉的推辞,他说到做到,从没骗我。

只是长夜难捱,我抵不过一次又一次的去看我们的聊天记录,那几句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从心花怒放到寂寞。

后来是我终于也开始怀疑自己了,也许他忙忘了,也许那的确只是他的一句推辞,他早就已经忙完休息了,只是没想过要找我。

我试探着给他发了信息,问他吃饭了吗。

但是消息石沉大海,一直没有回音。大概是真的在忙,不是不想搭理我,我也稍微松了口气。

周嘉也回我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了,快要到晚上十一点了。

我在手机上玩着消消乐打发时间,等着等会儿熄灯了就可以睡觉了。

周嘉也消息忽然从信息窗口弹出来,他发的依然是几秒语音。

那一关消消乐我也不打了,连忙退回微信。

我怕吵到室友,打消消乐戴着耳机,他的声音很近的传入耳朵,“一直在拍摄,手机不在身上,晚上吃的盒饭。怎么,查我行程啊?”

后半句话,他的尾音压着低笑,像他惯常的口吻,没正行的玩笑。

可我有种被拆穿的心虚感,许筱苦心教导我的聊天技巧我全都忘了,最后,还是只干巴巴替自己解释:“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等我发完这句话,看着我们的聊天记录,我才开始懊悔,天又被我聊死了。

我在脑海里快速搜刮,想着怎么挽回一下。

下一秒周嘉也回了信息,“你呢,晚上吃的什么。”

看到天还没有完全被聊死,我立马回答:“食堂,有什么吃什么。”

他笑起来,“学校的食堂好吃吗?我还没吃过几次。”

“有好吃的,也有不好吃的,三食堂的二楼比较好吃,有很多特色菜。”

“行啊,下回我挑个中午的时候来,借你学生卡吃顿饭没问题吧?”

“没有没有。”

等这一通聊天聊完,我才后知后觉,这个对话……好像,依然在许筱所教的范围之内,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是八九不离十。

我突然觉得我还蛮有悟性。

才刚刚学就能用得这么顺利。

第32章

那段时间,我和周嘉也像是回到了从前。

回到了那个我们还没有走散的暑假,我在家里等着他下晚自习回来,他会跟我讲学校里的事,而我能跟他讲的事情很少,我只能讲乐乐又说了什么笑话哄我,我还会说我已经学会了折纸,折了很多星星和千纸鹤。

他说不信,就算我把折好的千纸鹤拍给他看还是不信,非要我开学折给他看。

一切都在好转,那个仿佛只要等到开学就能好转的夏天,结束得太过匆忙,我甚至没能跟他好好说句再见。

如今他还是那样,工作结束会跟我说有趣的事,他好像跟几年前那个还是高中生的周嘉也没有什么两样,又自由又幼稚,跟认识的艺人朋友约打球要告诉我,朋友家的猫很可爱也要告诉我。

但我很想知道有多可爱,问他有照片吗。

他说没拍,“等着。”

十几分钟后,他给我发来了猫猫的照片。

我问他不是没有拍吗,他说刚刚去问朋友要的。

我回了个谢谢。

周嘉也:“就说谢谢?”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来了许筱教我的聊天技巧,我连忙试图补救。

我翻了翻相册,发了几张学校里的猫猫的照片给他,“学校里也有很多猫,宿管阿姨她们喂着,都很乖,回宿舍的路上还会在门口蹲着看我们,它们真的很会撒娇,冬天冷的时候就蹭进宿管阿姨的怀里睡觉,见了谁都打滚,一叫它就会冲你喵喵喵,特别可爱。”

片刻后,周嘉也问我:“你喜欢猫?”

我愣了愣,“我说过吗?”

“头一次见你打这么多字。”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我在听。

然后下一秒,周嘉也又发来信息,“还是说,只有跟我才这样。”

我下意识就感到慌张,连忙解释,“不是,我都没有别人聊天。”

他喜欢发语音,短暂的一秒,他语气压了点笑,“行。”

我听着他声音里的那点笑,后知后觉感到面红耳赤,我也不知道我在承认些什么……

但是比起那个在上学的暑假,周嘉也如今有空的时间却很少,确切来说,是时间安排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有时候他会一整天都回不了几次信息,回信息的时间也不比寻常,有时候是凌晨,有时候是深夜。

我睡眠不好,以前半夜醒来听着外面万籁俱寂,会陷入一种让人胸口很压抑的孤独感,孤独到让我感到恐慌,有时候严重还要继续吃药。

被丢下被厌恶的感觉仿佛已经烙印在了我的骨血里,无论过得幸福快乐与否,都摆脱不掉。灵魂在年幼时就留下的创伤,不知道终其一生哪一天才能治愈,也许直到死我都仍然会恐惧黑夜、恐惧寂静。

我的耳机常年放在枕头旁边,住宿生活不比自己一个人,我不能吵到室友,我只能在挣扎痛苦醒来的夜晚戴上耳机。

我的手机里下载存满了周嘉也的视频,我听着周嘉也的声音,即使不看画面我也能想象到他说话时张扬肆意的笑,我的情绪会慢慢平复,在渐渐安定下来的平和中慢慢睡着。

然而如今半夜惊醒,却能看到周嘉也给我发的信息。

有时候我在凌晨一两点钟惊醒,看到微信里周嘉也的未读信息,那种压抑在胸口的孤独感会忽然消弭,就像快要窒息的人醒来后大口大口的呼吸,指尖、皮肤、脉搏、心跳,随着视线看清,一点一点的恢复知觉,我在地狱迷途无门,却在一瞬惊醒回到人间。

我回他信息,他有时候很快就能回。

凌晨两点多钟,无风也无月的夜晚,我和他之间隔着一块浅浅亮着光的手机屏幕,他会问我怎么现在醒了。

“为什么不是现在还没睡?”我好奇。

可能是怕吵到我睡觉,他在凌晨的时候从不发语音,只是打字,“你最好是现在醒了,而不是现在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