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悲催小白(9)

这场景,就像是周季以前养了一只小白狗,一天突然不见,后来发现它躺在路上,倒在了一片鲜红中,沾染着血迹的毛发,也变得模糊不清,而周季被吓得愣着,硬是迈不开脚步。

只看见那只狗,在静静的喘息着,眼睛微微的眨着,就像是,在垂死挣扎。

那时也是这样的季节,不记得怎么被带回家的,只是,周季,再没想养过狗。

中午时,大叔他们才回来,周季,不知道怎么问。

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来回忙着。下午,又出门时,周季,还没跟着出院子,就□□娘拉住,说“阿季乖,这段时间不要出去,在家好好待着。”

周季,张着嘴,却说不出什么话。

这种揪着人心的氛围,周季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低着头,深呼吸着,回到了里屋。任凭火炉烧的正旺,可心里却害怕的,止不住的,发颤。

蜷缩着窝在炕上,昏昏沉沉的,望着冒着热气的水壶

,发着呆。

不记得什么时候,他们回来了,只是屋子里已经非常的暗,被阿娘抱着的进了被窝。

却有些害怕的,抓着阿娘的手腕,迷糊的,埋在被窝里。

当初,周季也是因为意外事故,抢救无效,而,来到这里的。

这感觉周季太熟,也太恐惧了。

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身不见底,又像是泡在冰冷池水里,浑身冷的僵硬。

不记得过了多久,周季,再醒来时,外面白光刺人的眼。

周季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被阿娘抱着,喂了药,周季,才发觉自己的手脚酸的厉害,嗓子也痛。

好不容易喝完这酸和苦夹杂的味道,喝着温水,那个大叔进了屋,凑了过来,说了句“这丫头,烧应该是退了,待会弄点热乎的东西给她吃饭吧。”

“哎,好,厨房锅里一直都在热着。”

头顶,停着温热的手,紧接着松开,身上披着大件的棉袄,猜想,应该是大叔的。

看着他们俩出了门,周季,四处望着,这才安心了些。

庄周梦蝶,脑袋突然蹦出这个成语,周季很不喜欢,这种不真实感。

好在嘴里现在还残留着,拿着奇怪的味道。

吃了米粥,出门时,周季才发现,外面已经是一地的积雪,风迎面的吹来,冷的直哆嗦。

外面响起的糟杂的声,周季,猜想着,应该是为梁诺她娘准备的。

还在走神,就已经被阿娘拉回房间,围坐在炕上,面前还当着新热好的烙饼。

“唉,外面冷,别出去,待会阿娘还的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不准出去,好不好?”

周季点着头,抓着阿娘披着的类似白布衣袖,猜想这应该是丧服。

小声的问“阿娘,我,睡了几天了?”

温热的手掌,轻轻的捧着脸颊,说“阿季都睡了整整一天,阿娘都被吓坏了。”

“乖,阿娘出去,一会,就回来。”

“恩。”

看着被放下来的门帘,裹紧着披在身上的大衣,周季心想着,才过了一天。

那梁诺她怎么样了呢?

周季,不知道,而且如今也不能出去,一切,都只能靠猜测。

隔着一道门窗,周季,整整几天都没出去,而在过完年的第三天,梁诺她娘要安葬了。

这是听大叔悄悄说的时候,周季才知道的。

于是在大叔他们起来的清晨,周季也醒了。

一路的跟着安葬的队列,裹紧着身上的棉袄,踩在松垮的积雪上,偶尔打滑,扑咚的,摔的,手臂咯的疼。

分不清是喇叭还是唢呐,凄凉的声音久久的回荡在这山谷里,掩饰了所有。

梁诺,在人群的前面,周季一直都没看到,只是看着大人低头挖土,没有棺材,她娘尸体就像被什么布料紧紧的包裹着。

安葬完后,人才陆陆续续的离开,周季趴着,缩在一个小山包后面。

看人都走的差不多,心想,这时也应该回去了。

没有想到,她却返回来了,停在她娘的坟墓堆边,一旁竖立的木制墓碑,静静的屹立在那。

就像是一场默剧,她从一开始就笔直的站在墓碑上,就像插在稻田里的稻草人,面无表情。

可这样,却反倒让周季更害怕,因为,她就像绝望的一无所有,堕落的无声无息。

身旁忽地飘起了雪花,很大很大的雪花,她穿的那么的少,周季看着都冷。

周季一直没动的双腿也渐渐的麻木了。

不远处的她,却移动着,坐在墓碑旁,身体微微的抖动着,细微的哭泣声被呼啸在耳边的给掩盖。

犹豫的,周季慢慢的走着,站在离她身后几步远时,才听到了她的哽咽声。

原来,是那么的,明显。只不过,因为风而掩盖,心忍不住的揪紧了些,周季的心里也不好受。

缩在她身旁,解开系紧大衣的扣子,小心的挨近着她。

她像是吓着了一样,愣着没动,周季,尽量把大衣往她身上盖好,却不想手还没松开,她一下的拉住,周季站不稳的,头撞到她的肩,疼的,脸有点发麻。

像个抱枕一样,被她紧紧的勒着,她的泪水,顺着耳边,滴落在脸上,衣服上,哭泣声,清晰的回响在耳边。

衣服湿润了一片,一片的,周季因为挨着她,脸上也有些湿,被风一吹,冷的哆嗦了下,下意识挨近着她。

她也总算恢复了些情绪,手抱紧了些。周季,一看,有希望。

缩在她怀里,嘀咕着,说着“阿诺,我好冷。”

这个别扭一点的称呼,是周季听梁诺她爹说的,而且,发现,这地方表示亲近的人,都会在名字前,加这个字。

她,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反应,伸手把大衣又裹紧了些,周季,半蹲着的,缩在她怀里,耳朵都没露出半只。

好一会,周季,还以为她没听到,想着,要不要再提醒一次,不然,说不定自己真的会被冻死在这。

却没想到,她一下抱着,站了起来,周季吓得赶紧,抓紧着手,像个树袋熊一样。

因为大半个脑袋,被埋在大衣,呼吸有点不顺畅,刚想把头抬出来点,就听见她开口说“别动,外面冷。”

偷偷的瞥着她,她的嘴唇已经是微微的发紫了。

周季,手抓紧着她身上的大衣,一动不动的窝在她怀里,回了句“恩。”

回到了村里,周季被送回家时,才发现,大叔他们好像要去集市一趟,不会那么早回来。

她放下了自己,脱掉了大衣,披在周季身上,低头,伸手系上了扣子。又倒了杯温水,让周季捧在手里,好暖和些。

周季接过水杯时,才发现,她的手,肿的满是红紫色的块状,吓人的很。

赶紧地放下了水杯,手抓着她的手,捂的紧紧的,她,坐在炕边,没再说话。

她的手就像是冰块一样的,怎么都捂不热,周季有些担心,想着,要不让她躺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