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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林(768)

萧瑞苦笑着道:“儿子倒宁可是谢二妹妹害羞,故意拿话搪塞儿子的,可她说得有理有据,儿子无可反驳,心里才忍不住犯起愁来。”他把谢慕林的“长幼有序论”说了出来。

燕王也无话可说了:“这个……确实有道理。谢璞虽然很擅长理财,但他确实是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平日里总讲究某些礼数规矩。虽然我有把握叫他尽快答应这门亲事,却没理由逼他越过长子长女和次子,先把次女给嫁出去呢。倘若你还是萧家的儿子,倒也罢了,可以借口你要守边,因此急着办婚礼什么的。可你是我的儿子,将来还是燕王世子。他可能会觉得,若是太过仓促地把女儿嫁过来,会被人闲话是攀附权贵什么的……他那个脾气,可受不了别人这么说。旁人说他曾经是曹家的女婿,能升官升得这么快也是靠了曹家,他还要把人骂个狗血淋头呢。我可不想被他骂这么一通。”

萧瑞听得笑了:“谢伯父就算要骂,也是骂嚼舌的人,又怎会怪到父王身上?”他凑近了燕王,压低声音道,“其实……只要谢二妹妹的兄姐们都尽快婚娶,这长幼有序便不会是谢家推迟婚期的理由了。父王您觉得是不是?”

燕王挑了挑眉,斜了萧瑞一眼:“臭小子,你当父王不知道?谢家的长子叫永宁皇姐看中了,想要他做小女婿,永宁皇姐和马姐夫都已经决定了明年春天便带着儿女到北平来游玩,顺道相看这小女婿。就算到时一切顺利,当时就定下婚事来,要完婚也至少是明年年底了。你能等到那时候?”

萧瑞摸了摸鼻子,小声道:“虽说长幼有序,可男子与女子不同。男子十五六才议亲,十八、九才成亲的大有人在,女子过了十八仍未定亲,就成老姑娘了。反正谢家长子与次子都是读书人,都有秀才功名在身,若说他们为了学业,暂不成亲,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因此……只要谢家长女早些出嫁,已经定亲的次女随后出阁,便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谢家长女已有婚约,未婚夫婿是咱们北平府的一位举人,眼下正在京中备考明年春闱。不管考不考得中,明年总是要回乡来的。儿子算算时间,觉得大约还来得及,大不了到了秋天再办婚礼就是……”

燕王笑着看他:“方才瞧你还是一脸愁容的,没想到这会子已是胸有成竹了?行呀,你想得挺周到的,就这么办就不错。等回了王府,我立刻就跟王妃商量,找人看日子去,就等明年秋天娶儿媳妇了!”

萧瑞心下惴惴。主意他是有的,却不知道谢慕林那边会不会答应,他心里也是没底呢。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得燕王道:“早些把婚事办了也好。接下来这一年里,我们在北平大约还算清静,过后就难说了。皇上眼下有正事要办,且还顾不上你呢。但等到他办完了正事,回头发现你还未娶妻生子,天知道又会生出什么念头来?你若是不想哪日忽然换了个未婚妻,还没法抱怨只能谢恩,最好还是赶紧把人娶回来,定了名分,上了玉牒,才不用担心会生出变故呢!”

萧瑞顿时变了脸色。

第812章 耳目

晚饭结束后不久,宛琴就回到船上来了。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丫头们去取她那份晚餐,比平日里要稍稍冷一点,她也没留意到。

谢映芬本来还想去警告她一番,看到她这模样,心都凉了,也没了警告的耐心,只私底下给宛琴的丫头使了个眼色,便转身回房。

夜深人静之时,她在自己的舱房里等来了那个丫头。对方将今日宛琴的码头之行一五一十地报告上来,不但说到宛琴曾经光顾过的店铺,就连买了什么东西,花了多少银子,跟店家说过什么话,都一点儿不漏,说得十分详细。

谢映芬很满意,当初给宛琴挑丫头的时候,她就特别留意到这个叫银杏的小丫头,尽管相貌平平,看着有些呆板不机灵的样子,但其实记性很好,人也聪明,还很忠心于谢家。她把银杏安排在宛琴身边,就是盼着这丫头能成为自己的耳目,盯紧了姨娘的一举一动,免得后者哪天作了妖,家里人还未察觉。如今看来,她当初这个决定真是做得再正确不过了,她没有信错人。

有了银杏提供的情报,谢映芬心里总算安心了些。更让她安心的是,宛琴今天似乎只是随便逛了逛码头一带的铺子,并没有特地跟哪家铺子里的人有过深入接触,更没有到后堂或静室之类的地方,跟任何外人单独相处过。

银杏说,姨娘曾经特地观察过两家卖绸缎布匹的店面,在店里盯着两家店的所有伙计好长时间,方才随便买了两块料子走人。其中有一家的掌柜娘子,对她特别热情,姨娘反倒挺冷淡的。本来听另一个伙计介绍料子听得好好的,那掌柜娘子才上前搭了两句话,她就飞快地买了料子走人。

银杏在店里待了好一阵子,宛琴姨娘挑料子的时候,她就听别的客人与伙计闲聊,得知这位掌柜娘子是山西人士,嫁到徐州已有七八年了,掌柜一家都是本地人,世代都开绸缎铺,算是徐州小有名气的老字号。从这些传闻来看,宛琴姨娘不可能跟掌柜一家有什么交际,银杏不明白她为何是这样的态度,看那位掌柜娘子的表情,似乎也是一脸懵然。而离开那家绸缎铺后,姨娘就彻底失去了逛街的兴趣,带着她回船上来了。

谢映芬默默猜想,姨娘估计是想找到曹家在此地的耳目,只是不清楚对方是哪一位罢了,兴许见到一位热情些的掌柜娘子,便疑心对方的身份,又心存顾虑地躲开了。这是否说明,姨娘其实并不是那么想要跟曹家的耳目联系上呢?若果真如此,她将来似乎可以稍稍安心一点?

谢映芬默默记下此事,给银杏塞了个荷包,里头有两个五钱的银锞子:“好姐姐,今儿辛苦你了。烦请你继续留意姨娘的举动,她若是私底下写什么书信,又或是出门、往外传信之类的,你千万盯着些,一有机会就给我捎信。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银杏捏着荷包,却道:“四姑娘不必如此。我虽然只是丫头,也知道姨娘在做些不大合规矩的事。四姑娘担心姨娘,但更担心她做错了事,伤害到谢家,方才吩咐我盯着姨娘的。我是谢家的人,万万没有看着姨娘做错事却装没看见的道理。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的,并不是为了银子。四姑娘大方,愿意赏我几个子儿,那是我的福气,不赏我也没什么。我如今每个月还领着主家发的月钱呢,知道自己吃的是谁家的饭!”她可不象宛琴姨娘,吃着谢家的饭,还整天嫌三嫌四的,眼睛盯着别人家的锅。

谢映芬不由得哑然失笑,对银杏就更欣赏了。只是想到这不识几个字的小丫头都能明白的道理,自家姨娘却不懂,她心里便不由得难过起来。

她问明白那两家绸缎铺的位置和店名,便让银杏悄悄回去了。她自己坐在舱房里静静地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