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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拒绝奋斗(153)

“啊?”白谦易眼泪稍止,“你为什么讨厌她?”

骆凡:“哪还需要什么理由,反正就是看她不顺眼……有人规定我一定要喜欢她吗?”

白谦易:“好像……没有。”

骆凡:“那有人规定你一定要喜欢她吗?”

白谦易:“……我是她哥哥。”

骆凡:“是,她是你妹妹,所以她喜欢你吗?”

白谦易:“……似乎……也不是很喜欢。”

“这不就得了,你不喜欢她,她不喜欢你,这有什么好介意的?”骆凡道,“没有谁非得喜欢谁,而且你再不喜欢她,你是打她骂她了,还是欺负她了?”

白谦易摇头。

“还是你很介意她喜不喜欢你?”

白谦易略为思索,还是摇头。

“哥哥,活着已经很累了,不要再苛责自己了。”骆凡道,“嫉妒也好,大反派也好,什么样的哥哥我都喜欢,你也不要再讨厌自己好不好?”

“你可以讨厌任何人,”骆凡温柔地望着白谦易,“但你不许讨厌你自己。”

白谦易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悄悄流下。

原来他最讨厌的不是任何人,而是他自己。

“骆凡,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实话。”白谦易忽然道,“其实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白谦易这话来得过于突然,就连骆凡都愣住了。

“我是私生子。”

白谦易说到这,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他终于撕开了自己的这层伤疤,终于。

*

白谦易的“父母”,其实就血缘来讲,是他的大伯父、大伯母。

白家世代都是读书人,虽然称不上富有,但向来讲究教育,注意面子。

他的生母是家族最小的女孩,与兄姐的年纪相差甚多。她从小受到家里人的娇宠,最终养成了与兄姐们都不同的娇纵性格。

大学时,她爱上教授,和那有妇之夫有染。

对方只想玩玩,她咽不下这口气,瞒?着所有人怀孕,想以此作为要胁对方的筹码。

“后来生产前被发现了,”白谦易语气平淡,若不见他从未停下的眼泪,他那样子仿佛在讲着别人的故事,“大家要她引产,她不肯。”

“我爸妈一直生不出孩子,最后大家决定,我能出生,但会由他们收养我。”

未婚生子的丑闻解除了,没有后代的夫妇也有了孩子,一切似乎就此圆满。

这对夫妇都忙于工作,但非常讲究教育,因此白谦易从两岁起就开始接受各种教育。

“结果带我回家不到三年,他们就有了自己的孩子。”白谦易淡淡道,“海莉出生了。”

白海莉的出生,让白家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这对父母年纪较大,且生性严肃,本就不是与孩子特别亲近的性格,连带着白谦易从小就是一个极规矩的小孩,不哭也不闹。

但白海莉不同,她从小就是最会吵闹、最会吸引人注意,也最会撒娇的小孩。

任这对父母再严苛,面对这样一个聪明而任性的小孩,也难免心软放纵。

“如果我不出生就好了。”白谦易轻声道,“全家的资源就都能给她,不用花半点在我这个不成材的人身上。”

“哥,你已经够好了。”骆凡抓住白谦易的手。

“好,但永远不够好。”白谦易道。

他很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每年家族聚会上,总有一个年轻女生站在远远的地方,淡淡地看着他。

“她一生下我就到国外去了。后来她也结婚了,有一个很爱她的老公,还生了一对双胞胎。”白谦易道,“她有真正的小孩了,和我完全没关系了。”

“我只有爸妈了。”白谦易迷茫道,“我一直想努力表现好,让他们不后悔养我,可事实证明,我是他们的错误投资。”

他再怎么努力,都拼不过白海莉。

所有的掌声都属于白海莉,他也没有勇气、更没有资格和海莉一样撒娇耍赖。

“我好想要赢过她一次,哪怕一次……”白谦易闭上眼,豆大的泪珠滑落,“但我做不到,跑得好累了,我还是追不上她。”

“无论是英语、法语、钢琴、还是网球,我都得花十倍的力气才能追上她。可是好不容易追上了,她又往前走了。”白谦易轻声道,“好累啊,每天都得学到好晚好晚……但这能怪谁呢?是我自己没本事,我凭什么嫉妒她?”

他的父母其实未曾要求过他表现得如同白海莉一样好,可他清楚知道,他不是亲生孩子,本就该加倍努力报答父母。

白谦易说到这,缓缓睁开眼。

“是不是很庸人自扰?”白谦易说到苦处,不禁自嘲。

然而,他只见泪滴从骆凡的眼角滑落。

“不,我懂你。”骆凡的声音轻轻发颤,“哥哥,我懂你,你也懂我。”

白谦易一愣,随即明白了。

骆凡何尝不是与他拥有一样的处境?

骆凡的母亲很早过世,父亲又不见踪影,他从小就生活在舅舅家里,被一群亲戚养大。

他是家族里年纪最大的孩子,也是最聪明,却也最沉默,做最多事的那个人。

“那不是我家,不是我爸,不是我妈,我没有放纵的资格,”骆凡道,“但这不是他们的错,也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只是拥有这样的命。”

他们两人皆有意对自己的原生家庭避而不谈,就怕对方知道自己的阴暗面。

谁知此时提起,他们才明白最能懂得自己心情的,竟仍是彼此。

“弟弟,你受苦了,我……”

“我不苦,”骆凡打断他,“因为十二岁那年,有个人来到山里,告诉我什么是美,是他教我看电影,教我看星星,教我闻花香……因为他,我知道要怎么让自己快乐。”

“还是那个人,在我快病死时,不远千里,只为回来救我一命。”

“哥哥,你救了我这么多次。”骆凡道,“就这一点,你还能说自己什么都赢不过她吗?”

白谦易低下头去,仍是道:“可是这些海莉她也做得到……”

“不,她做不到,就算她从现在开始,救了一百人、一千人,她永远都不可能回到过去,拯救十二岁的我。”骆凡激动道,“那个躺在床上将死的我,睁开眼看到的永远也不会是她,只会是你!”

那些被一笔一笔匿名捐款救活的病人,那个在暗巷里恐惧地躲着父亲的少年,还有那日困在火海浓烟之中的孩子们……纵使别人拥有多大能力,在彼时彼刻,拯救他们的仍是白谦易。

那个自己哭着饿着怕着,也不愿抛下他们的白谦易。

“哥,你没有输给任何人,也不需要赢过任何人,更不需要对谁负责。”骆凡道,“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哥哥,我喜欢你的一切,不管你是什么样子。”

白谦易心中长久以来的那块阴暗处,仿佛就在此时此刻,被一片温柔的白月光所照耀。

黑暗终有退去之时,那个焦虑痛苦地弹奏钢琴的小孩总算收起手,抬头望向笼罩他的皎洁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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