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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犬(110)

作者: 李狗血 阅读记录

战战兢兢的话却还未说完,伴随血肉被猝然割裂的嗤响,那内卫当即咽了气。

插在他喉咙的,正是青焉的匕首。

“死了,才叫尽力。”

而若无其事地走上前,青焉俯身蹲在江恶剑面前,将一瞬染至猩红的凶刃利落拔出道。

半张面具上都是飞溅的血水,青焉又负手与江恶剑挨得极近,更用力嗅了嗅。

“地坤?”

她轻轻笑了声问。

江恶剑越过她,视线在陶恣若不及时处理定要彻底废了的手脚一闪而过,低哑而笃定道:“这两人和南隗五派有关,身份十分重要,神使要是没有其他事,可以走了。”

“我当然要走的。”

意外的,只听青焉对他的一再不敬仍无丝毫不快,反而与他更近地悄声说道:“看在你这么合我心意的份上,我不为难你,总会让你和堂主有交待的。”

闻言微微皱眉,江恶剑听出她话中似有深意,却不知她究竟想干什么。

可也紧接着,虽脚踩陶梧的两人终于松开他,随青焉欲一同离开,另外一旁两人却并没有将昏迷的陶梧放下之意。

江恶剑侧身挡在他们跟前:“我说了,这两人——”

“有什么话可以问他呀,”青焉朝地上一指,“这一个反正也说不出话来,你问也白问。”

“不行……”陶恣以手肘和膝盖支撑着往前挣扎爬着,紧盯陶梧的方向嘶声怒道,“你们不能带走阿梧,我要和阿梧一起走……”

江恶剑便突然明白过来,她所谓的“不为难”是何意。

确实,即便陶梧在场,以他现今的状态,他有什么问题也只能询问陶恣。

而眼看陶恣勉强爬蹭到陶梧身边,被其中一人再次抬脚踹出了几尺,江恶剑却依旧没有动身让开。

“但有这鬼士在一旁做要挟,按他们之间的关系,我更容易逼迫他说出实情。”他开口道。

“倒也有道理,”而青焉说道,却叹息一声,“可是,王庭那边也在等着我把人带过去,你只能等我晚些时候再把他送回来了。”

“……”青邺王庭为什么要单独见已经成了鬼士的陶梧?

江恶剑心下疑惑,更心知陶梧这一去兴许凶多吉少,司韶令既然有意让他阻止青焉,那他就绝不能让步半分。

“在我问完之前,他们两个谁也不能离开。”

“你这样固执,好像更有意思了,”青焉竟又笑了笑,“你难不成也是在故意惹恼我,让我记住你?”

显然也听说了江恶剑曾对司韶令“告白”的一番话,青焉笑得暧昧又诡异。

也就在她笑意方落之际,寒光乍然自江恶剑眼前飞掠,还未看清,江恶剑已下意识地闪身,回头间,只见青焉那突如其来的出手,分明是为取他性命而去。

“功夫果真不错,杀了做偶人怪可惜的。”

青焉一击不成,语气竟依然不急不怒。

而来不及思索她口中的“偶人”是什么,江恶剑蓦然拔剑,铮地挡住险些刺瞎他双目的寒光。

在紧随其后的又一道厉影来袭之际,江恶剑也不再一味闪躲,而是裹挟强厚内力的长剑轰地劈开满室黑冗,疾风骤起,托着他旋身间化作虚渺的剑光,毫不手软地将青焉一剑扫落。

对方的轻功自也不在他之下,但仍被他凶戾无比的剑风伤及手腕,一道血痕极为刺眼地渗出白袍,顷刻引得周围四名属下顾不了陶恣二人,全部围向江恶剑。

“堂主难道没有教过你,要对女子温柔些?”

青焉如此问着,却又有些兴奋地继续道。

“不如以后我教你如何?”

江恶剑像未曾听见一般,只握紧剑柄,一声不吭地与青焉的四个属下凶狠缠斗。

青焉便暂且倚于门前,饶有兴致地看着江恶剑如冰冷无情的凶兽以一敌四。

“或者你也可以像他一样,给我做个特别的小鬼士。”

像他一样?

陶梧?

而江恶剑这次心思一动,他们说的特别,难道是陶梧区别于其他鬼士,唯独不伤害陶恣的举动?

那他们带走陶梧,也与这一情况有关?

脑中隐约闪过什么极为重要的思绪,却无暇深想,迎着惊险擦过胸口的几道厌云镖围剿,江恶剑不敢再走神。

几人看似寻常,但全部由青焉精挑细选,且与他们交手半刻,无不伤痕累累,偏却没有一个有任何松懈。

大抵是他们知道,若不能制服江恶剑,等待他们的也唯有一死。

确实。

当不绝于耳的刃风终于落下,四周仅剩强作支撑的一声声喘息,江恶剑整个人也被死气笼罩,几指间皆是垂落的血痕,不知是谁的。

原本如囚笼将他围困的四人此刻摇摇欲坠地与他僵持,但已无一人有力气再向他迈出一步。

便也没什么悬念的,随着青焉缓缓穿梭于几人身前,一刹那翻涌起血雾,本已强弩之末的四人全部被割碎了喉咙。

“和你相比,果然没一个好用的。”

青焉浅浅唏嘘着,没有低头看一眼,踩着满地狼藉再次到了江恶剑面前,抬手摸向江恶剑仍沾满杀机的面具:“真羡慕堂主,得了你这样可爱的利器。”

江恶剑偏头嫌恶避开她几指,只听她又道:“但你对堂主这么忠诚,他却不一定信任你。”

“今日让你来,不就是在考验你?”想不到青焉一语拆穿道,“你若不曾进来,在他心里很可能与我一样,是王庭派来监视他的,他不可能再重用你,而你这么闯进来,便会惹怒我,我定杀了你。”

“无论怎么选,你在他心里,都没那么重要。”

“你之所以还活着,只是因为我觉得,你更适合追随我。”

“……”对方的话虽然让江恶剑出乎意料,但这些他也早就清楚,他以侍使身份留在司韶令身边,只为安心守着他,本就没有期待得到司韶令的另眼相看。

所以冷冷看着青焉,江恶剑发出轻嗤的下一刻,手中长剑已朝她无情斩去。

“我活不活着,由堂主来定,但你再妨碍我替堂主问话,你一定活不成!”

应也没料到江恶剑就如一头怎么也说不通的疯狗,就在他猛地出手间,青焉竟真的被他强行逼退至门外。

随即牢门轰然闭合,不管外头如何混乱,江恶剑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向陶恣。

陶恣不知何时竟已爬到陶梧身边,正以手臂和牙齿拼力想要解开穿透他胛骨的铁链。

江恶剑一把握起他瘫垂的腕子,飞快束起固定,谁知陶恣像已感觉不到疼,猛抽回胳膊。

跪在江恶剑跟前,重重磕了几个头。

“哑巴兄,我知道你是好人,求你和司韶令说一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来招惹他了,他就放了阿梧吧,求求你,我可以把命都给你,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只求求你,别让他们带走阿梧——”

“闭嘴。”江恶剑看他蜷缩着一下下努力磕头的样子,双目短暂凝出冰霜,脱口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