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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雷(26)

作者: 时祈 阅读记录

坐在车里,时梨的脸都贴在车窗玻璃上,还是止不住脸上的热度。

她在干什么?

怎么就上了祁则的车?

时梨承认自己出休息间前是有一秒瞥到了身后的祁则,自己就多看了他一眼难道他就这么敏锐发现了吗?

她该不会觉得是自己舍不得他吧?

越是想,时梨脸上的温度就越烫,越是烫,她身下的座位都坐不安稳。

“太热?”祁则瞥了眼边上物理降温的时梨,突然开口。

时梨连忙把脑袋扳回来,尽量让自己表现正常:“……没。”

祁则没讲话。

时梨吞了吞口水,给自己找借口:“就是困了。”

祁则笑了一声,很有眼色地给了她一个台阶:“那你睡会儿,到了我喊你。”

时梨嗯了声,闭上眼,假装睡觉。

身子歪了点儿,时梨换了个角度,轻轻眯开一条缝隙,从玻璃窗去看祁则映过来的影子。

窗外光影绰绰,玻璃上有轻许雾气,把他的五官拢上一层薄薄的彩光。他的胳膊往后伸了下,转过头,将什么东西盖在了她身上。

时梨心里一跳,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试探自己到底睡没睡,只能装模作样地拱起背表示不舒服,等了半晌,发现那边确实没什么下一步的计划,时梨才没忍住又蹭了蹭,让衣服不经意地盖住了她大半张脸。

衣服上的绒毛柔柔的,时梨小幅度地嗅了嗅,又忍不住脸红。

她一边觉得自己是大变态,另一边在想祁则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要不然一个大男人干什么会用雪梨香?

等车开到季家别墅的门口,时梨才发觉自己是真的睡着了。

时梨接受不了自己在“前男友”车上还能睡得这么沉,都想骂自己一句心真大,强压住尴尬的表情,时梨把他的衣服卷好,摆在一边的座椅上,又怪起了这件自己卷上来的破衣服。

……真是一点儿面子都没了。

时梨烦躁地抓了两下头发,找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你……你送到这儿就行了,现在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儿回去吧。”

他来的时候说顺路,但时梨心底清楚天下哪儿有那么多的顺路,不过都是他们两个人的借口。

祁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现在这样的情形,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莫名地让时梨想起当时她体育课在教室补觉的时候,祁则看上去又在等自己道谢。

时梨四处张望一下,咳嗽一声:“那什么,你送我来挺辛苦的。”

祁则挑了下眉。

时梨的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她一边开门一边憋话,声音更低了,听起来也像硬挤的:“……谢谢你,谢谢你送我过来。”

压根儿不敢听祁则有没有在笑,时梨啪叽一声关上了门,加快脚步,摁响门铃,在别墅的大门打开的第一秒,时梨直接躲进了院子里。

季明枝已经在台阶下边等她了。

“宝宝?”季明枝见她是蹿进来的,以为她后边跟了什么妖魔鬼怪,朝大门口望了望,关切道,“你……怎么跑过来的?脸还这么红。”

时梨想装糊涂:“有吗?没有吧。”

院子里的光线不好,季明枝还能看出她脸红,可见是真的红了。

时梨不安地搓了下脸。

要让她上车的是祁则,要送她来的是祁则,她脸红个什么劲。

“估计是天气太冷了。”时梨恢复冷静,开始胡编乱造,“有点儿冻到了。”

“确实,现在也不暖和。”季明枝一边说一边把时梨往家里带,“家里边没人,我在客厅看综艺呢,你不是有事儿找我?我们是回卧室还是就在客厅。在客厅吧,我还能找几袋零食,我们一边看一边聊。”

任子超的事情实在不适合这种休闲娱乐局,时梨摇摇头:“还是去卧室吧。”

季明枝下意识感觉不对,把客厅的投屏一关,跟时梨上了楼。

“怎么了?宝宝。”进入房间,季明枝随手抱了个兔子娃娃,“看你的表情怪严肃的。”

时梨瞥了眼季明枝房间里的装饰,公主粉,处处难掩自己还是温室里的花朵,时梨想起这么久以来季明枝因为任子超掉过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先给你看个照片,情绪别太激动。”

时梨说完把手机掏了出来,打开相册,递给了季明枝,照片是时梨那会儿在祁则酒吧拍的,多亏了手机有live模式,不光能捕捉实况图片,还能听见几个人的对话。

季明枝点开,愣了下:“子超?”

时梨嗯了一声:“我今天去……酒吧了,正好撞到任子超搂别的女生。”

时梨看了眼季明枝,总觉得她在克制什么,担心她下一刻就哭出来。

“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吗?他当时也是这么……但那会儿我没有拍照,这才让你信了任子超那傻逼的话。”

当时的事情,时梨跟季明枝都记得,也不愿意说太多。

“这些年,周围陆陆续续有人在说任子超的事情,但是也没人愿意直接锤他,我手上更是没证据。”再怎么受伤也是别人难受,其他人没必要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时梨抿了抿唇,“枝枝,我知道你看到这些会很难接受,但我感觉身为朋友,我不想让你蒙在鼓里,不想让你继续被他欺骗。”

季明枝没回应。

她的手放在屏幕上就没移开,不断重复播放上边任子超的照片。

时梨已经在房间里找抽纸了:“枝枝,我知道这些年你们的感情不是假的,你可能觉得他确实有很好的地方,或者你对他还有感情,你的心很软,我知道,但他……他这样的人,他是不会在乎这件事的。”

季明枝的睫毛颤了下。

“你们之间有很多你觉得美好的回忆,他可能也真心实意地对你好过,我不否认,但这些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时梨摇头,一时间有点儿分不清到底是劝季明枝还是劝自己,“只是……只是很多时候我们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拖着时间,自己想耽误自己。”

人类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物种。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道理人人都懂,没轮到自己身上就笑他人经历少,轮到自己身上就怪他人不懂难。

在酒吧的休息间,祁则跟她说五年的感情难以割舍,她其实不是不明白,又何尝不明白,年少时的感情成了执念,不曾拥有不曾确定彼此的心意,他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莫名其妙就成了她人生里的禁忌词。

明白如她尚且如此,更何况季明枝,她跟任子超是实打实在一起过的。

时梨还想说什么,一滴眼泪先砸下来。

“你会怪我吗?”季明枝忽然问。

时梨以为她在说高中的事情,连忙递给两张纸过去,抚了抚季明枝的背:“怎么可能怪你?要怪也是怪任子超,就当作吃一堑长一智了,枝枝,现在我们……”

还没等时梨说完,季明枝放下了手机,先一步开了口:“分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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