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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琴蛙(135)

此外,就是……怪。

尤其是对方凑近的时候,说不出来的古怪。

同时,北条夏树又笃定地相信:“我们再熟悉不过了。他不会伤害我。”

买宵夜、买冰激凌这样的无聊请求,对方也会应下——比如现在,穿着黑风衣的银发杀手,排到一群叽叽喳喳的年轻人队伍最末,表情极度不耐烦,看起来很想把前面这群恼人的老鼠都崩了。

北条夏树提出这种要求的时候,像是试探性地迈向一级台阶,而对方的答复,让他知道那级台阶能够承受他的重量,于是他放心地踏上去,左摇右晃的忐忑悉数抖落,一种暂时的安全感占据上风。

他坐在窗边,正在思索如何得寸进尺,突然被人搭了话。

“打扰一下。”松田阵平说,“请问,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北条夏树:“啊?”

他瞪大眼睛,刹那间的想法很简单:什么?被男性搭讪了?

接着,他盯着松田阵平看了几秒钟,辨认出这位是松田卷卷。

刚刚在二楼,北条夏树亲眼看见了松田和萩原‘调戏’青蛙侠的一幕,不过听不见声音,像是看哑剧似的,所以他坐在现场,却还是在手机上观看了动物版。

零喵的内心活动好笑极了,它在同期好友面前社死的小猫咪狠狠破防,神情恍惚,在精神层面上受到了相当可怕的折磨,系统评价是【猫咪保护协会强烈谴责您的非人行径】,并赠送了一堆有用没用的道具。

松田卷卷和萩原马二完成它们的折磨任务就走了。

没想到,他能在这里被它们的人间体搭讪。

“应该没有吧。”北条夏树摸不准他的来意,扶了扶墨镜,慢吞吞地说。

“你再看眼?”松田阵平把墨镜推到脑门上,表情固执,再度询问道,“真的对我一点都没有印象吗?”

萩原研二追上来,手搭到他的肩膀上:“是遇到熟人了吗?”他目光转向北条夏树,若有所思地说,“……哎。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这个场景,像极了诡计多端的男同试图向路人帅哥要联系方式,然而北条夏树迷惑了几秒钟,突然反应过来:是他对卷卷和马二的【弱牵制】生效了。

——“初次见面时,自动获得60点好感,该角色天然信任玩家……”

60点好感度,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的水平。

但它们不是青蛙组织的员工,这个弱牵制用处不大,最多能借着这个祸祸零喵。

“好像……有一点吧。”北条夏树犹豫说,“但我想不起来了。”

松田问:“你一个人吗?”

夏树:“不是,我在等我的同伴。”

“原来如此。”松田上下打量他,表情露出一点纠结,像是见到了过得很不好的朋友

、替对方忧心,“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姓松田。”

北条夏树:“……叫我北条就好。”

他莫名其妙和这两位聊了起来,萩原和松田也觉得有些纳闷,为什么会对一个在商场碰见的人产生‘一见如故’的感觉。聊了五分钟,甚至交换了电话号码。

萩原和松田与他道了别,结伴离开。

几分钟后,北条夏树等到了举着冰激凌筒的黑泽阵。

他问:“那两个又是谁?”

“不认识,好像是来推销的。”北条夏树胡说八道,接过他递来的冰激凌,接着晴天霹雳,“……为什么有草莓味!”

草莓味冰激凌之于草莓家族,就像热美式之于美式家族,是可耻的存在,应该立刻被开除族谱。

“不吃丢掉。”

“那还是要吃的。”北条夏树小声说。

他舔着冰激凌球,目光落到楼下的线下展,思维开始漫无目的地发散,和黑泽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然后被敷衍。

“7月4号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黑泽还是那句:“自己想。”

“叫你别杀的那个人,你可要记住了。也不要给他喂毒药。”

“知道了。”

夏树:“好敷衍哦。”

黑泽顿了顿,问:“理由?”

“理由?嗯……因为他被你喂了毒药,就会愤而毁灭我们组织?为了组织着想,尽量不要和他发生摩擦吧。”

黑泽显然把这句话当成了无稽之谈:“哦。”

不过他的心情不错,所以愿意接一句,“所以,为什么不杀?”

“为了保护物种多样性。”北条夏树一本正经地说。

黑泽阵:“有病。”

“真的。”他说,“我不反对杀人,但是你每杀死一个人,这个人给你生活带来‘不同’的可能性,也一并被掐灭了。日复一日的无趣最折磨人的,比潜在的对手可怕多了,所以留着他吧。既定的轨迹被更改之后,不论会发生什么,都是值得期待的事情啊。”

黑泽阵当然不理解这种想法。毫无疑问的,他深信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自从离开了母亲,黑泽一直生活在“要么杀人、要么被杀”的极端环境中,因此,只有将一切握在手里的时候,才会觉得安心。

不过,他向来没有兴趣和人争论生存观念。

而北条夏树正在观察楼下的赤井秀一。他看一会儿赤井,再转头看黑泽。

赤井鱼鱼的人间体,确实和黑泽阵有些相似,绿色的眼睛、肩宽腿长的高个子,还有那冷冰冰的杀手气质。穿上相似的黑风衣之后,既视感越发强烈了。

由于优越的外形条件,赤井秀一那可笑的绿唇扮相,细看还有种莫名的艺术感,像是配合着艺术家化了浮夸妆容的模特。

黑泽注意到夏树的视线,扫了他一眼。

像是无声的质问。

北条夏树想起他和赤井的‘宿敌’关系,做贼心虚,主动解释道:“我觉得莱伊和你一点都不像。……你比他好看。”

对方的声音沉下来。

“——你在看他?”

北条夏树:“……”

……嘶。

怎么回事?

北条夏树低头吃冰激凌,装聋作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那停在他皮肤上的目光,却有如实质,令人坐立难安,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发难。

三个冰激凌球,他吃到了最后一个,草莓味。

难吃的草莓味。

北条夏树舍不得丢掉,接着努力吃。但他对草莓冰激凌的嫌弃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像见到热美式那样,光是看见就要忍不住皱眉,更

别说别逼着喝了。

现在并没有人逼着他吃,只是他不愿意丢掉黑泽排队给他买的冰激凌。

所以他觉得格外折磨。

尝一口,轻轻蹙眉,尝一口,轻轻蹙眉……

这什么?草莓冰激凌?好难吃。这什么?草莓冰激凌?好难吃……

保持着这样循环往复的心情,慢慢吃了半个。

北条夏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微妙的神色变化有多么纠结,但这在黑泽阵眼里是十分明显的。

他面无表情地说:“不想吃就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