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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喊我回家吃软饭了(162)

搜查的差役由二变为四,八只眼睛查检。

这个时节衣裳穿的虽是单薄, 但为了防止夹带, 还需进室中褪下衣裳一一检查, 衣裤一应都只能是单层。

室内一群书生宽衣解带, 场面多少有点壮观。不过好在都是读书文明人,都懂得非礼勿视的道理。

一应检查完进贡院, 杜衡领到了个“洪”字号牌, 府城的贡院是按照《千字文》上的字列排序,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也就是说杜衡的号房距离正门较近。

同秦之枫挥手道别后, 他信步寻到自己的号房, 正要进去,抬头竟然看见了一座矗立在院中的高楼,再瞧, 贡院里竟然东南西北方向各有一座。

上头有人立着, 巡视着贡院里考生的一举一动, 是做监察的瞭望楼。

虽是并没有什么不端正的小心思, 但是这般高处时时有一双眼睛盯着, 也怪叫人后背生凉。

杜衡踏进了号房,到底是府城,虽号房规制一样, 但这头的贡院不管是外观还是内设都比县城的要美观一些, 至少未有漏雨墙角长苔藓生霉的迹象。

先时听闻穆惕说齐开胜重视科考, 进了贡院确是可见一斑。

八月九日才正式开考,今日可以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不过能熟悉的也不过就考试这一间号房,进了贡院便不可随意走动,也不能高声喧哗。

虽人性化一些的是茅房在巷尾,不必在号房之中解决忍受异味,但想出门如厕,还得先报告,这才有人看守着一道行至茅房门口,且还不得多做耽搁。

不过杜衡觉得这已经比院试好了,至少在号房里坐的手脚酸麻的时候能接着上茅房松快一下手脚,呼口鲜气儿。

八月夜里不凉,杜衡把褥子垫在床板上,上头盖一件外衣,一夜也就这么去了。

翌日天微微亮,不过卯时末的模样,响起了梆子声,随后一阵响动,书生接连起身来。

先有房官依次发放纸张。

纸张发毕后,头场的经义考试开始。

天虽已明亮,但背光一带的号房昏暗,有书生点起了蜡烛。

杜衡这头条件好一点还算亮堂,但号房的床板局促,躺在上头一夜睡不舒展,起来之时肩腿酸痛。

其实不单是他,许多考生因为条件简陋,又忧心考试,一夜几乎都没如何入睡,今早起身双目浮肿浑身不适。

不过录下考题时,心思也全数不在自己身上,尽心于钻研题目。

杜衡真正下场考试的次数不如那些反复下场的考生多,但一路考上来林林总总的也进行了上十回考试。

一应是先做草稿,再誊文章。

草稿上先行想出考题是出自何篇文章,再思其所意,破题以后结合自身观点看法洋洋洒洒落下文章一篇。

虽万变不离其宗,但比之先时的考试,杜衡也明显的感觉到了乡试题目比之以往是更上一层楼。

好在是向夫子时有提点着学生练乡试题目,且又编做收纳了近五场乡试考题以及前三名优异考卷的文章做册子,细细的注释了绝佳之句、文思妙想云云。

杜衡拿了册子拟看学习了前三场考试,摸了摸套路,余下的两场先不看优秀考卷而先进行模考。

文章拟好后端于夫子评断,夫子捋了捋胡子,留了一句尚可。

乡试日落之时缴卷,卷子缴纳以后出考场,下一场考试在十二一日,但也需得提前一日进场,也就是说可以在外头休整两天。

杜衡离大门近,出了考场便在一角上等着秦之枫。

陆续有考生携着物品出门来,神色颇有些倦怠,像是干了一日重活儿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

也有当是考的不错的,出门便急不可耐的说起考题和自己的破题思路来。

这些倒也都是考毕后一贯的模样。

“杜衡。”

秦之枫出贡院看见等在一头的人,连忙提抱着东西朝人跑过去。

家里的马夫过来,把两人考试的东西都接下。

两人上了马车,都有点尴尬的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的汗味,八月天气热,在号房那龟壳一般的小室里憋着,身上难免起汗,又不得沐浴。

读书人爱干净,简直是煎熬。

“堂兄有乡试经验,觉之此次乡试题目如何?”

“出题之人结合时世,边关战乱,考问军策。往年不曾考校,怕是今年不少考生又得栽跟头。”

杜衡应声,他做过前几场乡试的考题,确实军策一类的题目考的极少,处在太平之年又远离边关的考生,自然对军策不够深刻,下笔也干巴。

不过这也并不是难在一人身上,看考生出场反应,大抵也都惴惴。

两人也没有仔细谈题目的事情,这不过是头场考试,不可因为第一场而把信心消磨,如此后头两场考试会更难。

相携回去沐浴了一番,好好休息了一场,养回精气神以备后两场。

十一一日到贡院之时下起了一场小雨,天色不佳,入夜雨更大了些,带着夏雨的急促,噼里啪啦的咂在屋顶上。

杜衡曲着腿躺在衣服做枕头的硬木板床上,感慨这条件恶劣得还不如当年小满带他回家睡的床好。

薄薄的瓦片盖在距离自己极近的头顶上,吵也就罢了,他都有些担心密集的雨点子砸破了瓦片摔在他脸上。

杜衡艰难的翻了个身,侧着身子睡。

翌日发放考纸时,纸张都微微有些湿润了,杜衡怕笔记晕开,留了两张纸做草稿,拿了一张叠好贴放在自己中衣外头一层的胸膛前,借着温热的体温想把纸给烘干些。

答题之间,他屡屡听见咳嗽声,昨日一夜的雨看来是把情绪本就有些低迷的考生给折腾病了,这无疑是让考试雪上加霜。

杜衡凝眸,天公不作美是一回事,但自身体质抗压能力也有待提高。

要不是他风评屡屡被害,出于自尊默默锻炼,这番条件下只不准也要落下个头疼脑热的毛病。

思及此,他不免望向窗外的天色,不晓得县城里是否也一样急风骤雨。

......

“阿爹,爹爹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小朋友趴在柜台上,偏着脑袋看着自己白中透粉的手指。

他原先是睡一晚上就会弯下一根手指,这样记录着爹爹回来还有多少天。

但是记着记着他就记不得弯了几个手指了,他用力的回想着到底已经弯了几根手指,可把肉嘟嘟的手指折腾来折腾去的,依然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时候他也只有求助他的小爹了,小朋友记性不好,一会儿就忘记了自己问过的问题,所以一天求助小爹不在十次以下。

他抬起脑袋,有些憧憬的看向铺子门口,希望哪次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爹爹站在那儿叫他小宝贝了。

“阿爹,信!”

秦小满正在柜台前打算盘算的正入神,听到小崽子的声音有点迷糊,不晓得他说了啥,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立着个信使。

“有我的信?”

秦小满从柜台前绕出去,刚刚柜台高的承意见小爹去了门口,他也从凳子上滑下去,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秦小满的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