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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朱羲(127)

作者: 榶酥 阅读记录

姜滢朝青袅耳语一番后,青袅打开车帘同车夫指了指:“去那条街,再买些糕点回去,要快些,万一郡王已经回府了。”

车夫应了声好,挥鞭赶着马车疾驰而去。

很快便到了另一条街,青袅吩咐马车夫在此等候,与姜滢前往红瓦巷。

临近红瓦巷时,姜滢道:“你随意寻个铺子挑些东西,过一会儿再去寻我。”

青袅点头:“奴婢明白。”

姜滢脚步越来越快,他已经听见了打斗声。

琅一昨日离京接应琅二,卫烆这两日好像在忙别的什么,所以今日他进宫时身边只有阿礼。

若非如此,她不会来冒这个险。

作者有话说:

来了呀,下章文案

女鹅:我没有舍不得一千两,真的!

第66章

姜滢立在红瓦巷口, 呆愣愣的盯着眼前一幕。

浓浓的血腥味穿过幕笠钻进鼻尖,朦胧的素白之后满是刺眼的鲜红。

那人提着被血浸染的刀立于血海尸身中, 锋刃划过刺客的脖颈, 穿过身体,一次次飞溅出来的血将他的宫袍染得通红,两边本就鲜艳的红墙溅上一串串血珠, 让人毛骨悚然。

显而易见,无需她以暮岁的身份出现, 他已然能解决这场看起来很棘手的刺杀。

皇长孙萧瑢温文尔雅, 谦谦君子, 与之相处让人如沐春风,这是外界眼中的明郡王。

亦是姜滢心中的萧瑢。

除却初见到时的冷漠和她曾误会的贪恋美色外,她眼中的萧瑢, 温柔知意, 端方雅正, 轻而易举就能叫人沉浸在他所织出的温柔乡里, 难以自拔。

可如今她眼前的萧瑢, 好似颠覆了她先前对他所有的认知。

他那双温和疏离的凤眸中染了血红,充斥着无尽的杀意与戾气。

都道张爻顺阴森可怖,然这一刻的明郡王比他更甚,他仿若是提着那把刀从十八层地狱一路杀到了人间,所到之处,尸横遍野。

原来他的温和儒雅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也是,皇嗣众多, 太子未立, 虎狼环绕中, 皇长孙若当真温和无害又怎会安然至今。

所以先前与阁主的那一战, 他并未真正动杀心。

大抵是太过惊诧,姜滢都没注意到杀戮是何时停止的。

她回过神来时,他已提着滴血的刀缓缓朝她走来,沿路留下一串血脚印。

他要杀人灭口。

这是姜滢当下的第一反应。

待她冷静下来后忙摘下了幕笠。

他今日过生辰,她穿的外裳狐裘都是新的,他没见过,加上戴着幕笠,她怕他没认出她来动了手。

幕笠落下,眼前是熟悉的容颜,萧瑢眼中却无半分意外,他早在看见她时便认了出来。

那是他同床共枕过的新婚妻子,他如何会认不出;她往他面前一站,即便是身着新衣,戴着幕笠,他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只是那张平日总是挂着笑意的小脸上,此刻满是惊惧,诱人的樱唇也在微微发颤。

遇刺时萧瑢的心态都很平和,可这一刻,他有些懊恼,他好像,吓到她了。

姜滢紧紧捏着幕笠,一动不动的盯着向她走来的人。

他离她越近,她看的就越真切。

那张犹如鬼斧神工雕琢的脸上沾了很多血,染红了他的一只眼睛,将长睫也浸成血色,掩盖了他所有的温和。

但不论眼前的人此时看起来有多可怕,姜滢始终未曾后退一步。

她很害怕,但好像又笃定,他不会伤她。

萧瑢停在姜滢面前,无声盯着她半晌后,用手背沾了血的手捂住她的眼睛,温柔道:“乖,当作没瞧见可好?”

见到了他这样弑杀的一面,她会不会因此对他生惧。

若能忘了,就好了。

眼睛被覆盖的一瞬,姜滢看见了他手中的刀。

她点头如捣蒜,毫不犹豫:“...好。”

那挂着血珠的锋刃好像在叫嚣着,她若敢说半个不字,它就要立刻砍向她的脖子。

巷口在此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官兵到了;大约是有人听得动静报了官。

萧瑢扔了手中的刀,在官兵到来前从姜滢手中取过幕笠替她戴上,将她拦腰抱起。

过来的是金吾卫,正在巡街时听得有人报官就急急赶了过来。

金吾卫将要出口的呵斥在看清面前的人后尽数咽了回去,换成一声惊惧的:“明…明郡王?!”

若非他因公务见过明郡王不止一次,铁定也认不出眼前被血糊了半张脸的人,就是温润如玉的明郡王。

萧瑢瞥他一眼,声音冷冽:“没有活口,给你们十日,查出是谁要刺杀本郡王。”

金吾卫心中一惊,连忙拱手应下:“是!”

萧瑢抱着姜滢大步离开时,正撞见在寻找姜滢的青袅。

青袅短暂的错愕后,忙追了上去。

一众金吾卫望着萧瑢离开的背影,眉头紧锁,待萧瑢的身影消失在街头,他们才纷纷走向巷中,看清眼前这一幕后,所有人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其中一人瞪大眼,惊呼道:“这...这得有百来人吧,是谁这么丧心病狂,要致明郡王于死地!”

久久的沉寂后,一金吾卫道:“查不出线索,十日后死的就是你我。”

余下的人一听当即正了神色,默默地踏进巷子,去血海中刨尸身,试图从这里寻找出线索。

萧瑢抱着姜滢回来时将马车夫吓得够呛。

侧妃不是去买糕点么,怎么郡王也在,还浑身是血!

但车夫不敢多问,连忙赶马车回宸王府。

上了马车,姜滢摘下幕笠,一声不吭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绣帕,替萧瑢擦他连脸上的血迹。

萧瑢便垂眸眼也不错的盯着她。

她的手隐隐发颤,唇瓣紧抿,好似在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萧瑢眼神微沉:“吓到了?”

早知她会来这里,他就不该将那些人引到红瓦巷。

皇祖父精神不济,用了午膳与他说了会儿话便放他出宫了,刺客是他出宫后遇上的,他察觉到暗处隐藏的人不少,街头人多他怕伤及无辜,便将人引到稍微僻静的巷子来。

没成想,竟被她撞见了。

姜滢飞快摇头,却依旧不敢吭声,羽睫也颤的更快了,眼眶上还挂着泪珠儿,要落不落的。

显然是吓得狠了。

萧瑢沉默半晌后抬手阻止她为他擦拭。

他解开腰封,将带血的外裳脱掉,又擦拭了手上的血迹后,才攥着姜滢的手将她轻轻带进怀里,另一只手抚了抚她的背,温柔的哄着:“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脸贴着他干净中衣上的姜滢,眼中的泪蓦地的就滚落下来。

只是她的眼里无半分惧意。

闺阁姑娘亲眼目睹这般惨烈的杀戮不可能不怕,为了不让他生疑,她便装作惊吓过度的模样,可他的反应,让她鼻尖一酸实打实的落了泪。

他安抚她时都不忘脱掉带血的外裳,好像生怕她沾上血腥,她的欺瞒利用与他的温柔体贴相较之下,她心中愈发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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