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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有毒(77)+番外

“娘!”

她叫了太君一辈子“太君”,从来就没叫过娘,当然,卢氏,安澜郡主也都只是叫太君,家里除了程喜程乐,没人叫太君‘娘’。那时,绮罗已经没力气说什么了,她这个字,只是想说,我不想做你的媳妇了,我想当你女儿。

太君年轻时跟随着老公爷戎马半生,没安定多久,老公爷,儿子们去了,她又得为程家的荣誉疲于奔命,其实对太君来说,真的一直伴在她身边最久的,就是绮罗。即便是亲生的女儿,其它也没这么长时间。太君抱着绮罗放声大哭,喃喃的说道,“如有来生,汝为吾女。”

绮罗就是在这句话里,闭上眼的。她不是程安的妻了,她是太君之女。此时想想,都觉得有些可笑,是啊,她那时追求的是什么?其实说白了,除了不想面对自己的失败,她更不想面对太君拿自己做的解药,去救程安的妻子,子女吧。

她也明白,就算她死了,太君也会拿,不过她不是没看见吗?眼不见心不烦,我被你们逼死了,然后你们吃了我的药,活下来了。想必也够堵心的,除非你们已经无心了。不过也是,本就是无心的人,有什么可堵的。

她想想又苦笑起来,自己真傻,用自己的死还是成全了程安。自己死了,太君才好去救人。不然,自己只要活着,太君与程喜面对着自己,再怎么着,也不敢真的把程安的妻小接回来,他们不敢,因为自己不是药房的小绮罗了,而是段军医,克敌制胜的关键。有用的自己和投敌叛国的孽子,还有鞍然皇族的余孽,谁轻谁重,一目了然。

依着太君,宁可把儿子关了,派人去抱回孙子、孙女,至于说那个女人,太君一定不会要。这样,至少,在太君看来,他们一家是团聚了。只是这个不是绮罗想要的罢了,她死了,太君抱着她哭,真的流过泪就算了。

所以这毒的解药绮罗早就做出来了,做完了,还觉得自己是傻子,可是做了又不能扔,只能放在箱子里不管它,换别的做,没想到竟然还派上用场上。

刚刚已经给程平吃过了,然后给边上的人吃了预防的药丸,因为这毒是会传染的,当时为了预防,她做了很多的实验,这个比解毒丸做得好多了,她对程平没把握的原因也在这儿,她治的都是一发生,就马上治疗。像程平这样,中毒十多天的,她不是没治过,但是治的全死了。不然她也不会受这刺激,拼命的研究解药了。

最后只剩下程家兄弟了,程喜还吊着胳膊,不过即便是如此,还活蹦乱跳着,想想,程喜能镇守边关十八年也不是没有道理,光那份坚忍之心,就非旁人能及的。她先看了他的伤,没有被感染的痕迹,然后号了脉,确定他没事了,还是给了他一颗预防的药丸,让他吃了。

“为啥?我之前吃过护心丸了。”他还不知道大哥中毒的事,太君是强人,她根本没告诉他们,出了什么事,只是让他们来给顾夫人看看。所以,此时他们关了铺子门,就在铺子里查,不会让人打扰到程平。

程安扒开了弟弟,盯着绮罗,“出事了?”

“快点吃了。”绮罗很累了,不搭理程安,对程喜吼着。她不自觉中,带入了上一世的角色,她是程喜的二嫂,她正常时,会叫程喜一声将军,或者小叔叔。烦,累时,也会吼他两声。谁让自己是二嫂呢。上一世的程喜就算做了将军,对她也恭敬有加的。

程喜被她一吼还有点吓着,老实的吃了药,才反应过来,这只是位医女,又不是他嫂子,凭什么吼他。正想反驳,被程安给拍了,盯着绮罗。

绮罗没力了,她不知道是回忆让她身心俱疲,还是刚刚抢救程平,让她疲惫不堪,她真的不想解释什么,直接拉着程安的手腕给他号脉。

程安此时已经把盔甲脱了,此时程安的身上没有檀香味,显然,他身上是没有伤的,她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把药丸给了他一颗,他默默的吃了。还是盯着绮罗。

此时,铺子里只有太君,大奶奶卢氏,程家兄弟了。哦,绮罗身后还有顾仁和柴波。

“太君,他们没事。让人把二爷、三爷的盔甲,跟大爷的一样,泡在石灰水里。还有派人排查一下回来的军士,若有跟大爷一样的,马上圈起来。我会马上制一些药,不过……”绮罗迟疑了一下,没说下去。

这会,她真的只能全力救程平,那些普通的军士,若真的染上,同样的与程平一样,十多天了,其实,早死了。就算勉强活着,等着的也是死。所以什么时候,普通人的命是没权贵值钱的。

ps:这章就交待了,本文书名的来由,绮罗是贤惠的妻子,媳妇,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她的毒,是指她真的是会使毒的,她全身都是毒。她的毒为程家得到了最后的胜利,当然,也让她面对了她人生最大的悲剧,于是最终她用自己的毒,结束了自己的命,是宿命,也是无奈。

第三十九章 医者

一更

“你救不了?”太君咬着唇。

“太晚了。”绮罗也无奈,再一次,上一世无数次面对战士无助的眼神时的挫败感,压在心头。她只有一双手,她就算每一次把自己累死时,她也不能每个人都救,最终她都得取舍,她选那能救得活的,选那救活了,生活zhi量好一点的。她很清楚,在救活一部分人时,她牺牲了另一部分人。明明以为十八年的训练,让她已经刀枪不入了,没想到,重头来,她还是会痛苦。

“大郎呢?”太君比绮罗明白,她看到绮罗的无奈时,其实已经很讶异了。绮罗虽然痛苦、无奈,可是她一早就已经选择了,她很冷静的安排了,最早给在京的家人们排查,因为他们时间最短,就算感染了,他们是最有可能救活的;其次是程安兄弟,他们时间也久,万一有事,可以与程平一起接受治疗;但是其它人,她只能提供药品,其它的她只能眼不见心不烦了。

“我只能尽力,但太晚了。”绮罗直视着太君,此时她终于可以说了。

“若三天前呢,若三天前,你闻到气味呢?”太君最终还是没控制住。

“是啊,三天前,三天前我知道,也许我比今天多一分把握。不过这个毒七天就伤及五脏,十天就会暴毙,五脏化做一滩血水。大爷应该中毒之后马上吃了护心丸,护住了五脏,才能坚持到今天。不然,三天前。不,他已经死在回来的路上了。”绮罗摇摇头。

她不怪太君的咄咄逼人。她虽然不是母亲,可是她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若是三天前。她意识到程安身上的气味,是有人中毒了,就算不是程安,是程平,她提前那么长时间,程平被救活的可能性就能多一分。只是那时,她忽略了。是啊,她忽略了。她被顾仁的突然归来,而被打乱了。

“对不起。我错了,大爷那边,我会尽力。”她真是头痛。

顾仁把她轻轻的扶起,她对顾仁轻轻叹息了一声。

顾仁笑了,他第一次看到妻子这么无力的时候。

“没事,没事。我们是大夫,不是神,我们做不到神才能做到的事,无愧于心就好。”顾仁轻轻的说道。

“也许我救不活他。怎么办?”绮罗想要救他,只是她不知道能不能。就算知道此时这么说有撒娇的嫌疑,不过她突然想对他这么说,两辈子。她没跟人撒过娇,这是第一次。

“那也没法子,那是他的命。”顾仁笑了一下。回头看了程家人一眼,“你救了他们一家子。如果你一直不发现,大爷的毒会传给他们每一个人。一个也活不了!”

绮罗笑了。这就是顾仁,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无条件的站在自己的身边。从不管对手是谁,是啊,若是生yi人的顾仁,也许不会冒着得罪程家的风险说这个,可是这是丈夫顾仁,他愤怒太君的理所当然,于是反击了。是啊,若不是上一世对太君的感情,她也会愤怒吧,她正在救,她其实没有义务救的,她是大夫,你们没来看病,我哪知道你们家有病人?我自己发现了,还努力抢救中,结果还说我救晚了。是没地说理去。可是她却明白,没有理的,她曾经也是那不讲理的一员,因为她的地位就能让她不讲理。道理本就是上位者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