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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唤雨(47)

作者: 苏他 阅读记录

她看到来电那一刻,唇角浅勾,接通却是平淡语气:“有事吗?”

“为什么你对外说单身?”游风直奔主题。

夏灯听到他这一通兴师问罪,也不给他好听话:“难道不是吗?”

游风那边停顿许久:“没良心。”

夏灯便气消了:“这位先生是每天都查阅一遍我的社交账号吗?”

“改过来。”好像是命令的话,但语气却像恳求。

“单身怎么了?”

游风说:“八年白嫖我就算了,现在还不给名分,你觉得合适?”

夏灯眉眼弯成柳叶,“你不要说得你多无辜,达成身体关系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你不愿意我又不能强迫。”

又是半天,游风说:“你怎么那么会气我。”

夏灯笑容加深:“你不在意我根本气不到。”

“可能吗?”可能不在意你吗?

夏灯食指指甲轻摩着手机侧线,笑意始终没从来脸上消退半分,但她还是挂了电话。

游风被挂电话,怨念更深一寸,发微信消息过去:“你等我回去的。”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气得慌,手撑在桌面,反复琢磨思索哪里出了问题。

一颗无价脑袋总是在面对夏灯时候,展现出它的短板。好像夏灯是他一生无法攻克的难题。

虽然是事实吧。

秘书太了解他,即便他不动声色也能嗅到他的怒火,适时说道:“先生可以问问我。”

游风抬头,注视他许久,问道:“你跟我几年了?”

“杜克MPA没毕业就在您创立的‘DengAI’了,后来到H²O,已经有六年时间了。”

“有对象吗?”

“当然没有,我要为您随叫随到的。”

“那你让我问你什么?怎么打光棍?”

“……”秘书反应很快:“您说过,谈判要给对方喘息的时间,以小博大赌的就是谁能沉得住气。我以为用在跟女性交往上同理。”

正合游风心意。

他打算未来三天都不理夏灯了。

晾着她。

*

夏灯抵达南广,约定好的向导来接,前往酒店的路上,夏灯坐在车里朝外速览南广发展情况。

脑海已经没有关于这座城市的记忆了,大概是小时候来过?跟随父母或者是跟随小姨。

以前觉得要见过世界才算入门人生,现在觉得一坐一整天也是人生。

她跟随向导逛了南广近一天,傍晚时来到港口,站在咖啡馆楼顶,勉强可以俯瞰大海。海面反射灯塔的金光,仿佛银河另一种呈现。

身着制服的忙碌身影正打扫、修理中型船,水手做着夜航准备;码头上游客在拍照打卡,有一家几口,更多是情侣;大船汽笛声厚重拉长音,和海浪声交相成为绝唱。

北京没海,之前游风拍她那组海浪照片是在天津港。她没考驾照时,经常是被司机送到各处,但有时想独处,也会坐一坐城际。全程二十分钟,她还没听完几首歌,列车已经抵达。

他好像总会追着她去世界各地。很久以前便是。

她不自觉微笑,什么时候游风都是令她平静的介质,仅仅是想到他,再难熬的日子都可以一笑置之。

他总以为他爱得更多,其实她也不少。不然怎么会有人决绝地分手,又灰溜溜地找回。

她一直看向港口一切,胡思乱想一切,唯独避开她的“呼唤雨”。她以为只要她不把注意力放在它上边,就能多欣赏一会儿美景,毕竟下一次来不知道又是何时了。但她再怎么避开,它也巍然屹立水面,死死拴在她心间。

他把它打理得很好,它还是当年模样。

如今看着它,她便知道,她跟游风之间那面镜子,已经擦净了。

*

夏灯回北京时,小姨正好在北京最后一天,第二天要飞迈阿密,就约了夏灯吃饭,还叫了两个“陪吃”。

一家瑞典菜餐厅里,两个精致俊朗的年轻男人“服侍”着小姨,给她夹菜、倒酒,夸她今天的妆好看,衣服和项链很搭。

夏灯只平静地问了句:“保密协议有签吗?”

小姨懂她意思:“你说你的。”

“初臣在韩国读书时生的孩子被他妹妹初珺养着,初臣不知道,所以保护不怎么到位。我托熟人轻松接触到了那位母亲。”

小姨吃一口熏肉,问她:“我说我把我个人的律师团给你,你不用,让我们别管,但我看现在网上对你的诽谤没有停歇的趋势。你是打算从初臣那边入手?让他承认不实报道?太理想,他不可能认。就算你把刀架在韩国那对母子脖子上,他一个早就抛弃他们的人,又怎么可能在今天为他们放弃金山银山。”

夏灯握着酒杯不说话。

小姨以为她难过,放下筷子,把她手拉过来握住,“宝贝,我知道你有智慧,即便看透人性也抱有期待,但无论你是问我,你爸妈,还是你祖父母、外祖父母,都只会得到一个答案,不要相信性本善。”

“没有,我也不会把刀架在那对母子脖子上,我只是对初珺养他们母子的动机存疑。”

小姨挑眉:“说来听听。”

夏灯突然想到了什么,准备离开:“小姨我有事先去一趟,你飞机落地记得电话!”

“欸!不吃饭了?”

夏灯已经脚下生风,来到电梯口。

*

滨水别墅。

唐夕在客厅徘徊,门铃一响,她飞奔过去,打开门看到夏灯,咧嘴笑道:“夏老师!”

她一边迎夏灯往里走,一边就夏灯微信里问的问题一一告知:“初臣是有一个妹妹,没有公开过,但圈里人认识他的都知道,他们关系就那样,虽然各自领域都混得不错,但好像没有业务往来。”

“你们在一起时他有提过妹妹吗?”

“没,我们聊的都是没营养的事。”唐夕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夏灯再问得仔细一点,她敢说他们都是打情骂俏,微信聊天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就是“玩坏了”。

唐夕招呼夏灯坐下,一边现磨咖啡一边说:“不过他不让我提,我之前被朋友提醒跟他在一起,会有个难缠的小姑子,我才知道初珺。那时问他,他相当不耐烦,说感情不亲,以后也不会往来。”

初臣对初珺深恶痛绝,初珺却帮他养女人孩子,如果忽略初臣和初珺感情程度,只从亲情角度出发,那这没有问题。问题是他们似乎并不和谐。

所以是初臣装不和谐,还是里边有事?

夏灯思索片刻,不好一直问唐夕和前男友的事,正好看到桌上有一笼她熟知的点心,曾经很喜欢的奶芙。她记得游风总是会半夜出去给她买,也不白买,她要想吃,就得亲他一口,但往往亲着亲着她就再没力气吃点心了。

有些人会把她弄得很累,只能依偎在他臂弯里。

唐夕看她盯着点心,拿瓷盘,捡出几个递给她:“沈佑买的,近年我一说想吃甜的,他就买这个。确实很甜,奶香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