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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宋(67)+番外

吴仲叹息道:“不瞒姑娘, 去岁,高丽与辽东女直部大战两场,虽然取得了大胜, 但女直又很快打了回来,如今两国在边境僵持, 怕是要打到开春去, 这辽东的寒冬腊月,滴水成冰, 我家中儿郎不少都在战场上,需要这些。”

山水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好奇道:“女直部, 那是什么?”

“女直部, 豺狼之人也, ”吴仲一提这事, 就是一肚子火,“那女直部女真本是我高丽之部落,聚居于盖马山东,长年朝贡我朝,受我朝恩泽深矣,但后来,女直部多次骚扰我国边境,先王极怒,两次讨伐皆尽失败,至今上继位,广修武备,这才打败女直,但却不想那女直不愿败服,两军僵持,害得我家海贸的货都不便收集。”

吴仲细细给山水讲了他们的困境,女直部原名女真,因为避辽帝讳改名女直,原本是渤海国的后代,后来渤海国被辽所灭,一些人就到高丽生活,后来,有一个渤海国男人嫁去了黑水河边未开化的部落,给这个部落带去了文化和知识,渐渐成为白山黑水里的大部族,一开始,这个部族对高丽还算顺服,可到后来,就越来越不到高丽放在眼中,不但不给朝贡,还多次抢掠高丽边境。

“反正,就是一群未开化的豺狼!”吴仲恨恨道。

山水点头同意,她突然道:“吴先生,也不一定全要冻伤膏啊,你有没有兴趣,看看我们这里新产的羊毛毯?”

吴仲一愣。

……

在密州城里,如今已经处处可见织机与羊毛,宗泽没有将洗羊毛的配方大肆散发,却说动山水,将很多洗了未纺的羊毛卖给了密州的民户。

密州本就纺织业发达,这里细麻布也算是畅销的出口产品,换成羊毛,也并不难,而大量的羊毛并没有全部拿去织成毛布,七里坡的工匠们探索了新的产品方向。

羊毛毯就是其中之一,两层的羊毛毯,非常保暖,半丈长,半丈宽,既可以当毛毯,也可以加个扣子当披风,非常适合冬天使用。

不只如此,织户们还在大半年的钻研后,成功织出了羊毛手套,毛绒绒的手套摸着就很舒服,如果冬天能戴上一双,那肯定是不用担心出门手被冻僵、做不了活计的。

这已经成为密州的畅销的产品,与山水合作的苏家船队最近都是冒着风险,十天半月就要来补一次货,就准备在今年冬天赚个盆满钵满。

吴仲问了价格,赫然发现这东西并不贵,也就是比普通丝绸略高一点价格,羊毛远比麻布丝布保暖,又比皮毛便宜,肯定会是上好的货物!

只是,吴仲有些无奈地道:“山水姑娘,我想多购些货,只是财力不足,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这,我们这里素来是不赊欠的。”山水姑娘也很无奈,“你看要不这样,我可以先给你一部分做为订金,趁着时间还有,你回到高丽去,多给我们送些大木过来?”

吴仲顿时大喜:“这是小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办。”

大木在辽东那就多了,只是伐木辛苦,且卖家有限,所以愿意做木头生意的不多,可如今既然有了卖主,又有钱赚,那辛苦一点又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又不是他去辛苦。

而且木头素来都是捆好了放在海中,用船拖曳而行,不占船舱,到时用点人情交换,还能让高丽的其它船也帮着挂些巨木,这简直是一本万利啊!

于是山水很快与他签好了契约,先给了一部分的毛毯做订钱,又去市舶司做了记录,吴仲便没有一点耽搁地离开,他必须赶在冬季封海前做完这单贸易,这样才能让他在家获得更高的地位。

山水做完这个单子,并没有太高兴,而是又看起了新镇那里的物资要求。

用木头做房子,速度是最快的,种彦崇那个事多的,准备在入冬前再迁些生活困苦的孤寡营眷过来,这种情况下,做泥灰的好房子肯定是别想了,大木是最快的,而且那边缺运货的大车,最近七里坡的轴承几乎都被那里耗尽了,真是个大吞金兽。

那该死的王洋和管窑的张松,每天发来的信里除了要木头就是要煤炭,要么就是要钱,是手指被冻坏了不能写别的东西了吗?

山水低咒一声,她应该把那吴仲的木头价格再压低一点的。

-

数日之后,高丽国都,开城

“什么,要巨木?”高丽国吴氏家族的族长深深皱了眉头。

“不错,”吴仲认真道,“那羊毛极利于将士做战,您也看过了,若能长期贸易,必能让吴氏在朝中更稳。”

“你懂什么,此次攻打女直,你族兄是副帅,胜了还好,要是败了,吴家在朝中三代的耕耘,怕是要荒废大半。”那族长叹息道,“如今十七万大军都在塞外,朝中钱粮已经近见底,那金人再不退兵,怕是有变啊。”

“那我等更该把这条商路捏紧才是。”吴仲接道。

“如今朝廷征发了十数万民夫,向前线运粮,哪还拿得出人,给你开垦巨木,再者,开城立都百余年,周围山林哪还有什么巨木。”那吴氏族长按了按太阳穴,“这样,你去辽东买。”

“辽东?”吴仲一时茫然。

“辽国是高丽的宗主,素来交好,你去辽东打点一番……”说到这,吴族长头又痛了,“辽东留守萧保先为人酷虐,在辽东甚失民心,群盗四起,你小心些。”、

吴仲一时有些慌:“这、不能去内陆伐些巨木么?”

“那太慢了,需得有大河,才能送出,”吴氏族长起身去写信,“辽东那块,我以前也跑过海船,高丽素来和渤海国遗民交好,有个高永昌的渤海遗民正在辽东为官,你去找他牵线,这事应该能成。”

“这……”吴仲还是有些不太愿意,他担心族长在他离开后,把这个与密州贸易的肥差交给他人,而把跑辽东的苦差事交给自己。

“辽东人悍勇,可为海贼。”那族长看出他心中不安,有些无奈地道,“那处送木料的新镇,说不定便有他们的羊毛梳洗配方,我这么说,你懂么?”

顿时,吴仲心中一寒。

-

同时,七里坡上,新建了一家小小的医馆。

也不算医馆,这里是陈甜儿姑娘的住所,在她最近一连接生了好几个难产的妇人,且绝大多数都母子平安后,名声远播,很多快要临产的妇人都想请她到时去接生,但因为人太多了,陈甜儿跑不过来,便规定只接生在她这里生产的妇人。

于是小小的院子里,便开辟出了三四个房间,陈甜儿也招了几个妇人做助手。

医馆的产钳已经有了五把,用过的帕子都要用滚水煮过,帮忙的不能留指甲,她爹陈大夫则帮着抓药、把脉,整个院子里,总是会时不时传来婴儿的啼哭,还有产妇的喊叫。

父女关系在这种条件下很快缓和下来,陈大夫在空闲时,就一心寻找能让那种“瘟邪之物”消失的办法,蒜汁毕竟要新鲜的才能用,他发现好几种草药的新鲜液都能让那种细小邪物减少,可一但放置久了,就会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