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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帝十五岁(125)

作者: 青律 阅读记录

“过来。”

闻枫站在消防通道的高处,一手还拿着手机。

“找到他了,晚点送回来。”

在别处找他的蒋麓这才答应,挂了电话。

再看见另一位老师时,苏沉匆匆用手背擦了下脸。

没有眼泪,摩擦得生痛。

闻枫只在葬礼时哭过一阵子,此刻早已是尘埃落定后的心境。

她把苏沉带回常常讲课的房间,那里白板都没有擦干净,还残留着先前讲过的案例。

苏沉坐在她的面前,被递了一杯热牛奶,双手端稳了任由热气透过掌心,渐渐才找过魂来。

“很难过吧。”闻枫注视着他,平静道:“现在在想什么?”

“想做些什么。”苏沉说话时喉头都发痛,是这段时间痛苦太过,此刻才发觉身体的异样:“从卜爷爷进医院的时候,我就一直想做什么。”

“麓哥跟着他学过好些年导演拍摄,此刻都帮不上太多,我……”

“你是谁?”闻枫打断道。

苏沉怔了下,像是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我……”

“我是……苏沉。”

闻枫摇一摇头。

“你在剧组不只是苏沉。”

“我还是元锦。”

她仍是摇头。

两次摇头,苏沉双手握紧,后背发冷。

“还能有什么?”

“你在剧组里,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闻枫凝视着他的眼睛,肃穆而对:“苏沉,你知道吗。”

“这个剧组里,除了你,所有演员都可以换。”

“我可以被换掉,蒋麓可以被换掉,任何人都可以。”

“只有你不行。”

“苏沉,一个全然成熟的剧组,有三个主心骨。”

“主编剧,主导员,和主演。”

“主演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唯一一个。”

你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就是不凡的。

宿命与责任,都迥异于旁人。

苏沉被她一句话点开,像是骤然从深海里浮起来,能短暂探头呼吸一口气。

他有周身的血液在燃烧涌动,在悲痛和逃避里沸腾起来。

“可能所有人都跟你说,你才满十四岁。”

“他们都会跟你说,你太小了,你不该承受那么多。”

闻枫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冰冷而稳重。

“我绝不会这样说。”

“而且我还要说一句,较旁人听来更冷血的话。”

“苏沉,这是你必然会承受的。”

“而且你必须承受更多。”

“导演早逝,主心骨倒了一个。编剧体弱,酗酒又生病。”

“你要一步一步成长起来,引导更多人,影响更多人。”

苏沉双手握紧袖沿,坐在原地时身体都在发热。

他像是听懂了很多,又不明白。

“可是闻老师……他们说,以后可能会换导演。”

可能会换好几个,可他从来没尝试过和别的导演对接,和陌生的指挥者该怎么配合。

原本和老导演一起磨合了三年,默契深厚时突然换主导者,他会害怕以后表现不够好。

“换一个又怎样呢?”闻枫抛出更残忍的问题:“拍五部,连着换五个导演又怎样呢?苏沉?”

她不再喊他沉沉,反而像在称呼同辈一样,直接喊他的全名。

“你还在想着依赖谁?”

苏沉被当头棒喝,愣愣地抬头,如同愁绪洞开。

“我该做所有演员里的主导。”他喃喃道:“……因为我是主演。”

像是命运的牵丝引线,从一开始,他被选中的那一刻,就注定要走到今天的这一步。

“你会的。”闻枫终于扬起笑容,温和点头:“今后虽然我还会教你,所有人也都会教你。”

“但总有一天,你会引导我们所有人。”

她想起什么,此刻抬手按在他的额前,像在把最郑重的一句告诫放入他的心间。

“但一定记得,戏就是戏,说破天了也只是戏。”

苏沉听得怔然,有些想笑。

“老师说得……像是碰到过教训?”

“血一样的教训。”闻枫苦笑着摇摇头,不多解释:“你记得这句话就行。”

她把他再送出去时,又递了罐甜牛奶。

以后有的是苦头吃,多喝点甜的吧。

第77章

第四部的剧情和第三部关系极其紧密, 剧情含量也极其丰富。

在第三部里,元锦因重光夜而觉醒,习得在梦境里漫步世界的奇异能力。

他在深海里挣扎, 在沙漠里跋涉, 甚至死在雪狼群里许多次, 又最终幸而得存,打开一扇又一扇门。

元锦是个复杂的角色。

他深沉又浅薄, 傲慢又卑微,重感情又凉薄。

被亲族生死纠缠的童年影响了太多,以至于他无法轻易信任谁, 更无法从任何人手里接过爱,抑或是给予爱。

最痛苦难忘的亲情,来自他的父母。

母亲一世隐忍, 含辛茹苦地护着他平安长大, 最后心甘情愿地被父亲废入冷宫,最终病死,葬入荒芜人烟的破落妃陵。

而他的父亲, 为了能守住独他一个,也为了给他谋得不被政党左右的, 不再做任何人傀儡的命运, 姿态夸张的做了大半辈子的昏君。把重兵在握的将军骗了过去, 把城府深厚的文首辅瞒了过去。

最后却死在最疼爱的儿子手下, 面目全非。

最深刻明亮的友情,来自性格张扬的姬龄。

姬龄是独生子,原本是贵族勋爵家里的小少爷, 但一朝宫变, 父亲战死。

他突然就接过元锦这个重担, 要带着这个貌似残疾的废太子亡命天涯。

一整年的时间,让他们放下提防,互为臂膀,有了过命的交情。

因此在之后的许多年岁里,哪怕一个重为臣子,一个高居龙殿,也清楚这份交情不曾断过。

元锦被医女刺杀而死的那一刻,想过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孔,想过许多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他死的突然又必然,眼睛始终未闭上。

像是仍有很多事要做,很多的不甘心想要握住。

龙裔在元锦之前早已死了个干净,皇帝被刺,朝中登时乱作一团,说什么的都有。

偏偏在这个时候,青瘟之祸爆发全国。

北有白灾,南有青瘟。

白灾即是游牧民族冬日遇到剧烈风暴,顷刻间被山崩般的暴雪铺面淹没,牛羊人马无一幸免。

风雪是白的,虫蛇是青的。

南疆的虫蛇素日里便携有脏病,外人随意碰触轻则浑身红疹,重则呕吐惊厥而亡。

这种病原本传得并不算广,但今年洪灾泛滥,天气又热得不成样子。

皇帝驾崩之后没过两个月,西南边陲青瘟作乱,竟向周边几个郡县扩散开来,还愈演愈烈。

这些郡县的商人流动于全国,并不知道自己的马队货物里藏了绿蚁虫卵,还有蛇盘踞在底盘下,就这么一路往外扩散,将一触即染的毒病扩散开。

青瘟爆发之际,原本由沧浪山之役平定的战乱再度变成一堆乱账,从南到北艾草贵如黄金,家家户户便是吃不起饭了也在拼命薰艾除虫,各类巫卜趁机浑水摸鱼,放出各种妖言来蛊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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