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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咸鱼林夫人(140)+番外

作者: 巫朝尘 阅读记录

她看着卢芳年抿了唇又松开,又抿唇,小声说:“等夫君回来,我再去馋夫人的点心。”

直到在自家门前下车,被林如海接进屋里,宁安华仍在思考——

罗焰是什么时候离京的?

他上次离京是去收尾甄家之事,这次离京,又带着什么任务?

十一姐姐知道他走了吗?

——罗十一知道罗焰不在京中了。

但她不知道罗焰是何时走的,又是为了办什么事才走。

这能说明两点:

皇上在筹划一件大事,或许又是一桩大案。

罗十一不再能接触到核心机密,已经开始被边缘化。

*

皇上守孝至诚,今年除夕,宫中不办宫宴。

宁安华清晨进宫,听皇上讲完了废话就能回家,正月也不用办年酒吃年酒,深感国孝难得,恨不能再来几年。

但为期一年的国孝还是结束了。

二月初八,宁安华再次送宁安硕进了贡院。

三月十五,会试放榜。

第76章 暗流

今科会试, 杏榜上有名者共二百七十九人,宁安硕排在第四十二位。这个名次不算极高,三鼎甲基本无望, 却也绝对不低了。只要殿试不出差错,至少一个二甲是有的。

再算上他的年龄, 他能在榜上就已极为难得。

别说在本朝, 就是往前再数几百年,也少见十七岁的新科进士。

他有这份好成绩, 宁安华自然高兴。

可她发现, 她的高兴和别人的不太一样。

她的想法是:

这一年多, 宁安硕宵分废寝,并无一日懈怠,终于得到回报, 没有白费努力和光阴。等殿试结束,她是不是该和孩子高考完了的家长一样,好生给他补补?

过两年办完他的婚事, 她也终于能功成身退,不用再管宁家的事, 每日省下的时间加起来, 一年能多一个月的清闲。

但她听见檀衣和菊露私下议论的是:“舅老爷有了出身,就是老爷变心也不怕了。”

宁安华:……行吧。

连檀衣和菊露都这么认为, 别人是怎么看的,宁安华不用多猜就知道。

她再是“贤义智勇”的“清熙郡君”,世人也只会默认她是吏部尚书林如海的夫人。

或许殿试之后,她还会多添一重“本朝最年轻的进士宁安硕的长姐”这个身份。

意识到沿着这个思路往下深想, 她的心情会很不美好,宁安华及时打住了。

覆试过后[注], 三月十八,宁安硕在太极殿参加殿试。

世宗皇帝在时,殿试皆为考官出题、散题、监考、阅卷,皇帝只负责钦定前十名的名次。

但今次殿试,不仅是由皇上亲自出题——策题为“清吏治”、“除官弊”、“治贪贿”——还是由皇上亲自监考。

最后一名贡生交卷时,暮色早已降临。

太极殿内燃起数百盏灯烛,将天子威严的身影照映出一派光明。

十日内,皇上又亲自将二百七十九份试卷一一批阅过,与众考官定下了新科进士的名次。

四月初一,传胪大典。

建平十三年,策试天下贡士:

第一甲第一名,吴鸿。

第一甲第二名,古青。

第一甲第三名,孔阳平。

……

第二甲第十二名,宁安硕。

……

传胪次日,新科进士宴于礼部,曰“琼林宴”。

四月初五,状元率诸进士上表谢恩。

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编修。二甲、三甲中年龄、相貌合格的诸人参加馆选,共有四十六人选为庶吉士,“送翰林院读书”。

宁安硕在庶吉士之列。

低调宴请过远近亲友,宁安华私下问宁安硕:“你是想搬出去,还是再住两年?”

庶吉士虽无品级,也无俸禄,但若官路顺遂,将来至少是二品,谁也不会拿庶吉士只当白身看。

因宁安硕年纪太小,且还没成婚,是以他虽与林如海同辈,去年之前,林家和宁家也只混着叫他“舅爷”、“大爷”。

他中举后,林家上下人等便已改口称他为“舅老爷”了。

他中二甲后,宁家上下也称他“老爷”,再不提“大爷”两个字。

既是“老爷”了,他想搬出林家,住进“宁家”,也在情理之中。

不管他是搬是留,宁安华都会尊重他自己的想法。

宁安硕早定了主意,笑道:“求姐姐别嫌我,留我再住几年罢。”

他有今日,离不开姐姐的养育之恩,更少不了姐夫的亲身教导。他也一点都不在意被人说全靠姐姐姐夫。若才中了进士就搬走,岂不成了不知好歹,狼心狗肺了?

他自己搬出去做什么“老爷”,哪有和姐姐、青儿住在一处高兴?他搬得远了,姐姐和青儿有什么事,他都不能及时赶来。

再说,这么多年,他早认姐夫是一家人了。

宁安华便笑道:“你想住就住,你不想走,我嫌你什么?只有两件事:第一件,你该把你那处宅子收拾出来,娶亲总要用几个月。第二件,菊影和摘云的事该办了。去年就商量好的,菊影跟了我十多年,她要去,我不能委屈了她。你好生选个吉日,他们成了礼,就让魏树和陶嬷嬷过来罢。”

菊影回来后,先照顾了一年松儿。松儿前年冬天搬去前院上学,因林家前院一概没有年轻丫鬟服侍,她不便跟去,宁安华就拨她去照顾二姐儿几个月。原本预备去年出国孝,就让她和摘云成婚,把魏树、陶嬷嬷换过来,谁知又来了一年国孝。

国孝没说不许各家的下人成亲,不办酒宴就是。

但菊影愿意多留一年,宁安华也不想在国孝中草草让她嫁走了,因此拖到如今。

宁安硕脸一红:“宅子的事……我这就办。姐姐想让摘云怎么做,他不依样做来,我收拾他!”

宁安华道:“三媒六礼,八抬大轿,一样不能缺。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摘云若敢对不起菊影,我照样能叫菊影回来。我不缺银子,一百个菊影我也养得起。”

宁安硕忙道:“姐姐放心,他若少一样,连我都不依!他敢坏了良心,不必姐姐出手,我先让他知道厉害!”

宁安华笑道:“你可记着你这话。等你娶了媳妇,也别做对不起人家的事。”

宁安硕拿茶杯挡住发烫的脸,含糊答应了几声。

等他喝完这杯茶,宁安华让他坐近些:“这话原该爹娘教你。爹娘不在了,我再说几句,你觉得有理,就记在心里。”

宁安硕耳根的红移在了眼角:“姐姐……在我和青儿心里,你早就和娘一样了。”

宁安华怔住片刻:“你这孩子……”

宁安硕低头,把眼睛眨了又眨。

宁安华塞给他一张帕子,替他把鬓边的碎发抿了上去:“婚姻对女子来说是定了终身的大事。五年前你如何送我出阁,你未来妻子的父母家人就会如何送她出阁。大道理说‘夫为妻纲’,又说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可道理是道理,人心是人心。我盼着你能夫妻和睦,所以想让你记住,将来你成婚后,别把你妻子只当妻子,把她当我、当青儿去想。你想要什么样的姐夫、妹夫,你就做什么样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