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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错结.前传(GL)(3)+番外

那公子礼数周全,轻轻一辑,对流辉说:“在下复姓司徒,名晴岚,得见颜小姐实乃幸事,这厢有礼了。”流辉只觉得他声音也如金玉,心旷神怡,有些无措的答道:“公子客气了,这也是……流辉的幸事。”华年听得眉头打皱,心想,闺中之名,岂可告之外人,怕是流辉早芳心暗许,非他不嫁了,心下恨不得将那男人掐死,留个白茫茫一片真乾净。哪知流辉一向被放任自流,哪懂这些繁文缛节。

那公子倒也真正旷达,只是一笑,眼眸四处一转,见著那亭中古琴,笑问流辉道:“敢问小姐可是会琴,不知在下可有荣幸,令小姐奏上一曲,得闻天音?”

流辉微红了面颊,点了点头,移步亭中,双手抚琴,琴声铮铮。琴声里,那司徒公子高声道:“好琴声,若有箫声应合,则为绝妙!”华年在一旁听了,从袖中拿出一枝短萧,通体碧绿,晶莹剔透,煞是可爱,放在唇下,竖而吹之。

箫声历来不若笛声,笛声孤寒,高亢而凄厉,萧声更为温和绵延些。而这玉箫在华年手中,玉指灵动,音色或翱於九天,或游於浅底,与琴声自然相和,笔墨难描,只觉得莫名感怀,两耳闻仙乐,心下如立云端,莲叶初动,秋风乍落,陌上花开,风起涟漪,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一曲毕,两人皆是一惊,只觉得世上除对方,再无一人能与己相和。眼里尽是相惜之意。

第6章

司徒晴岚在笑,他的笑让人如浴春风。纵使华年莫名的觉得这笑刺眼。

那个下午,司徒晴岚频频在夫人面前赞流辉才情纵横,秀外慧中。流辉显然并不习惯这些对她来说曾经匪夷所思的夸辞,挣扎了一会,最终还是慢慢的羞红了脸。华年冷冷看著,恨不得把他的脸化在熔炉中,泡在冰水里,好消了他此时的得意佯狂。

司徒晴岚最後说:“在下今日得见小姐,只觉过去所见,皆为庸脂俗粉,哪有小姐万一之风采。不怕说句冒昧的话,不知小姐对在下……”

流辉有些羞涩的答道:“公子谈吐不凡,气质儒雅,得见公子流辉也是……”

司徒晴岚闻言大笑,笑声清越,一辑道:“若是如此,在下今日回去变去置办聘礼,择日上门提亲。”

夫人听了那话,笑得合不拢嘴,忙高高兴兴把那公子送出了门,只觉得一世的包袱全都不翼而飞。

华年冷冷瞧著,隐入阴影中。

司徒出了府邸,轻摇摺扇,专找无人清幽之所慢行,不久之後便停下步伐,也不回身,说:“上仙跟踪在下,所谓何事?”

华年见身法败露,也不吃惊,现了原身,七彩光华,环绕在她如玉身姿上,如同高岭之花,空谷幽兰,雪中白梅,气质超凡。

司徒转身一辑道:“久仰上仙大名。”

华年说:“你所欲何事,若非我多加留意,几乎要被你骗了过去。”

司徒笑道:“上仙多虑了,我找上仙,不过是求上仙帮在下一个小忙。”

华年蹙眉道:“小忙?”

司徒低头浅笑说:“在下想借上仙所栽的‘缠情’一用。”

华年脸上胧上一层霜雪,冷冷回道:“‘缠情’?便是可使无情者有情,有情者结缘的那株?”

司徒似是大喜,笑曰:“正是!”

华年也笑道:“我凭什麽要帮你?”她一笑,如春回大地,明豔不可方物。

司徒回曰:“若是不允,在下只好勉为其难,娶了上仙心中之人,回我那蛇窟……”

华年脸色一变,杀气大声,素手纤纤,翻转一挥,便要扭断那人脖颈,华年斥道:“大胆妖孽,竟敢与我谈甚条件!”

司徒晴岚面无惧色,任由她攻势凌厉,等到华年手指将要碰到司徒脖颈的前一刻,司徒晴岚周身金光大盛,金光上隐隐浮现出一个卐字,光华流转,华年之手就再也前不了一分。

华年惊道:“这是西天极乐地的……不肯入佛籍的那位……”

司徒晴岚面色也冷了下来,似乎这才是他伪装下面的本色,不过是一条,冰冷的,冷血的蛇,司徒晴岚问道:“你可是不愿助我?”

见华年不答,司徒笑曰:“不急,不急,你会答应的……”

第7章

华年气急,不但那个男人让她气,女的让她更气。气得像乾脆学共工一头撞到那不周山,引来天幕撕裂,洪水滔天,净化俗世,方能解她心头愤恨。

那一对男女情定的快,上门迎娶的更快。数不清的聘礼,有绫罗绸缎,有玉石珠宝,有黄白之物,有珊瑚明珠,一件件稀世奇珍,让那夫人老爷看花了眼,念的都是苍天有眼,谢得都是神佛保佑。恨得华年真想来个“神佛保佑”,保佑她早日孀居,保佑她无儿无女。

迎亲那天,还是华年为流辉梳妆打扮,凤冠上面有一百二十颗明珠,都是半个拇指一般大小,霞披上都是凤翥鸾翔,如意牡丹。灵鹿衔芝,花开富贵,喜气难言。华年也不知道心头是何滋味,亲手为流辉罩了大红的盖头,托了流辉的手,将她送入八抬的大轿。矫外妆饰著四角飞檐,流苏缨络,华美精致,送亲的队伍扛著沉重的陪嫁,从西街走向东街,一色的红色绸缎,映红天空,锁喇高亢,一路相随。

华年站在门口远远看著,直到喜轿消失在大街尽头,才惘然若失的回过头来。沉默良久,贝齿紧咬著半片朱唇,再一咬,知道皮破血出,才下定决心,身形一晃,从院墙上飞过。

司徒府中的新郎官,对著庭院中一汪古井水细细查看,看到井水中那道美丽的身影一闪而出,笑著说:“来了……”

等到新娘入了府,拜了天地,摆了二十桌的喜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酒足饭饱後,司徒晴岚笑盈盈起了身子,辞了宾客,走上长廊,走到厢房门口,正要推门而进。身後传来冷冷的声音,正是华年,她说:“慢著……”

晴岚笑著转身作辑,道:“上仙大驾光临,小舍真是蓬荜生辉。”

华年说:“那件事,我改变主意了,我答应你……”犹豫一会,华年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锦囊,正是仙界秘宝百宝囊,华年念咒,捏决,顷刻,百宝囊缓缓变大,一道紫光从中囊中飞出,落到华年手中,异香扑鼻。细看是一朵紫色小花,花开五瓣,娇弱难言。

晴岚大喜,接过缠情花,问道:“这便是缠情?”

华年点头说:“你用时,泡在茶水中给他饮下,顷刻见效。”顿了顿,华年似乎觉得不甘,嗤笑道:“我该称赞你大胆吗?竟然打那个人的主意,实在令我好笑,那个人可是西天千年难遇的,有大智慧的智者,五次在西方弘法大会上讲法,呵!……你们……实在“般配”的紧。”

晴岚听了这句话,脸色慢慢的冷了下来,反唇相讥道:“我喜欢他,虽无自知之名,至少眼光不错。那像上仙,“慧眼”独到,“见识”非凡,果然与寻常之人不同。”

华年大怒,却也不好再说,只冷冷回道:“缠情结下的情,却非真情实爱,求这样的虚假之情,你终究会後悔的……”

晴岚脸色冷然,再不多言,小心的将缠情花收入怀中,疾驰而去,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吉时已到,便请上仙化作新郎官模样,入了洞房,一尝宿愿吧。良辰美景金不换,洞房一刻值千金。在下在这里,先恭祝了!”

晴岚远远飞向天界,那里的西天极乐净土,有一片雅宅,清净僻远,有荷塘碧波,修竹三千。晴岚冷笑著想:情之为物,断人肝肠。求不得之苦,他终究参不破,早就後悔了千万次,却哪里犹得心……哪里放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