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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46)

作者: 景行/朱钰 阅读记录

他没有追她,只是僵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你选择了最差劲的办法。”

“那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做?”杨恪苦笑,看着不知何时走进来的好友。

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想扔下这一切,带她远离是非?

“虽然你的位置是保住了,还记上一功,但周重元的督军职位没撤,说明刘琛还是存有戒心,他常在君侧,一两句话就能对你不利,所以你的戏还得演得十足才行。”

“我明白,就怕醉儿……她的性子太执拗。”

辛远秋无奈地笑道:“说到这个,还真给你料到了,她是怎么也不愿住你旁边。”

杨恪抿唇:“由着她吧,只要她安全就好。你让齐森在她营帐周围多加派点人手,大战在即,这阵子我总闻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如果南军里真有奸细,她的处境就危险了。”

“这个我也想到了,”辛远秋点头,“我再去挑几个可靠的人手。”

敛住心神,他回到案前。眼前是展开的地图,承军可能部署的地方,都详细地标注了记号。

他伸手,打算看一下镇纸压住的地方,视线却突然顿住。

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他拿起一截镇纸,光洁的玉面上,刻着极小极细的娟秀字体:向来痴。

微颤的手,像怕被烫着似的,拿起另一截镇纸——他咬紧牙关,闭上酸热的双眼,无力靠在椅子上,胸口不停地起伏着,脑海里只剩那六个字在疯狂地跳跃。

——向来痴,从此醉。

三十三、酒寒谁遣为重温(一)

“你这里,虽然不大,但比别处都要暖和。”

“你若是喜欢,我让给你。”

“算了吧,我爹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不起。”

看见沉醉忽然沉下的脸色,无忧有些尴尬:“你还在怨他吗?”

她冷嗤,不说话。

每怨恨一次,便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愚蠢,可是,她无法不怨。

“你知道,他也是没办法,兵权要是落在别人手里……”

“够了!”她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又冷上几分,“抱歉六王府的事连累你爹的锦绣前程了!”

“沉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无忧急喊,脸上是无措和担忧,他看着她,声音放缓:“你知道——我爹心里,是有你的。”

沉醉看着他那张酷似他父亲的年轻脸庞,自嘲地一笑:“你以为你爹是怎样才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他心里,有你娘,有金戈铁马,有庙堂之争,纵使有我,那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像他那样的人。你不要再劝我,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如果换作是你,亲眼看见阔别多年的父亲死在自己心爱的人手里,你会如何?”

她站起身,脸上是深深的倦意:“我出去散散心,你别再跟来。”

无忧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好木然地点点头。

月华皎洁,泻了一地冷清。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的积雪发出破碎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听来格外寂寞。

有些冷,沉醉拉紧身上的貂裘,右手习惯地向身边探过去——握住的,不是记忆中的温暖大掌,而是冰冷的空气。

她愕然怔在原地,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慢慢握紧成拳。

她不该跑出来散什么心,眼前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狼狈地转身,脚下却被什么绊了一下,蹲下身探视,原来是截红柳断枝。

茫茫戈壁一路向西,也只有这种植物,始终倔强地妆点无尽的荒凉,只可惜这一枝,才吐嫩芽,就已夭折了。

“天色已晚,郡主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沙哑的声音响起,沉醉站起身,看见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

“我的事,不用你管。”她冷着脸丢下一句,绕过他向前走去。

“王爷都没了,郡主的架子倒还不小!”尖酸的字眼成功地拦下了她的脚步,“要不是杨恪怜香惜玉,你以为就凭一个郡主的虚衔,谁还把你当回事!”

“闭嘴!”一截柳枝指上周重元的鼻尖,沉醉拼命抑制着全身的怒气,颤着声音瞪着他,“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的那些好事!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和刘琛一笔笔还清我爹的血债!”

她的话音刚落,右手臂突然一麻,三个黑影冲了出来,招招狠厉,意欲致她于死地。

她瞥见周重元嘴边突然浮上的诡笑,心里蓦地一沉——他是有意要她的命!

三人的剑网密不透风地锁住她,沉醉心知难以脱逃,便全神贯注地迎战。瞧出一个破绽,她左掌拍在一人胸口,右手顺势夺剑,身形还未站稳,另外二人的剑已齐齐刺来,她举剑硬挡,臂上的伤口顿时让她脸色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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