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快穿之炮灰的心愿(102)

试问,一个又痩又小又黑还没多少头发的小姑娘,站在幼儿园台上,细声细气地说:“我叫冯程程。”这是什么效果?

下面有个小男孩天真地说:“你长得太丑了,一点也不像冯程程。”

她站在教室里哇哇大哭,小男孩被老师拎出去批评教育,在教室外哇哇大哭,其他小朋友见他们哭,凑热闹也哭,冯程程幼儿园的第一天就在眼泪的海洋中度过。

第二天说什么也不肯上幼儿园了。

“我不要叫冯程程!”冯程程在地上打滚,“我就是不要叫冯程程!”

那个时候改名不难,派出所里都是一个村出来的,邻里邻居的,拿上两包烟去村支书那扯个条子,带上出生证户口本就行了。

冯程程爸妈是标准的女儿奴,对女儿疼到了心坎里,女儿这样哭着闹着,没辙,改就改吧。

可改什么名儿呢?问冯程程,冯程程也没主见,她只要不叫冯程程就行。

姥姥说:“这孩子又瘦又小的,一出生就遭罪,怪可怜的,就叫小怜吧。”

于是,冯程程变成了冯小怜。

冯小怜挺喜欢这个名字的,平凡、好记还好写,直到他们初中那个老爱讲荤段子的历史老师在课上讲了“玉体横陈”这个典故,班上的男生哄堂大笑,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冯小怜。

当天放学,冯小怜是哭着回家的,晚自习也不肯上了。

她现在已经不是上幼儿园的小孩子了,不能在地上打滚耍赖了,只能以绝食抗议,躺在床上掉眼泪,“我不要叫冯小怜。”

姥姥坐在床边安慰她:“叫什么名有什么关系呢,要是老想着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人哪,得活得有多累啊,你就让他们笑,别理他们,他们也没意思,你看你姥爷,大名叫程驴蛋,不也活得好好的。”

冯小怜噗嗤一笑,脸上还挂着泪,眼睛却笑弯了,“真的,我姥爷真叫程驴蛋?”

果然人的不幸是需要另一个人更大的不幸来化解的。

第二天,班上的男生还是笑她,他们尚未受到启蒙,还是以比较纯洁的角度来笑她,说她又黑又痩,跟那个绝代美人沾不到边。

不管他们怎么笑,冯小怜就是不理他们,果然,没过两天,他们见冯小怜没什么太大反应,也不怎么提了。

冯小怜重新做回了透明人。

她不漂亮也不聪明,个性也不突出,成绩在下游,但不是最差的,所以在班里她属于边缘人物,只要她没闹什么笑话,是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

她觉得这样挺不错的,她就喜欢这样没有存在感,没有存在感意味着自在,意味着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评头论足,实在太棒了。

直到她升高中前,意外发生了。

她的爸爸竟然……发财了……

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经济发展的大浪下,有许多弄潮儿淘到了第一桶金,她爸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从一个木匠做到包工头又发展到开建筑公司,一路顺风顺水,让人简直不敢相信。

成为富二代,给她带来最大的变化就是,本来以她的水平,只能勉强上最烂的高中,而现在,她爸财大气粗,直接一笔借读费,把她送进了全市最好的学校。

那个除了聪明人之外,就是非富即贵的人待的那所学校。

像她这样的暴发户出生,那些高贵的同学们连欺负她的兴趣都没有,她又一次成为了透明人,她告诉自己,这很好,透明万岁,又可以过平静的学渣生活了。

“你是冯程程吧!”

升旗仪式结束后,解散的队伍中,冯小怜的胳膊突然被人拉住了,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孩子,穿着鼓号队的制服,很帅气。

冯小怜皱眉,想拉回胳膊,力气却比他小。

那男孩见她不说话,自顾自地大笑起来,“你不记得我啦?我们是一个幼儿园的啊,我叫李显,第一天上幼儿园,咱们就一起哭了,你有印象没?你跟那时候一模一样,又黑又痩的,”说着,还摸了一把冯小怜的头发,“头发倒是多了啊。”

冯小怜奋力抽出胳膊,“你认错人了。”说完,扭头就跑。

徒留李显在她身后喊着:“冯程程,你几班的啊!”

谁会记得你,说我长得那么丑,不该叫冯程程。

李显认定了两人是幼儿园同学,还神通广大地找到她班里来,在班级门口堵她,“冯程程,你干嘛不承认啊,虽然我在那幼儿园没待几天吧,但你我是真的一直记到现在。”

里面的女同学见到这情况,扬声喊道:“你认错人了,她不叫冯程程,叫冯小怜!”

“什么?”李显瞪大了眼睛,“你改名了?冯程程多好听啊,怎么改名叫冯小怜了?”

冯小怜恨死他了,瞪他一眼,“我说了你认错人了,你别来找我了。”

有句忠告是永远不要考验青春期男孩的韧性,当天晚上下晚自习,李显在路上骑着山地车又堵上了她,“冯程程,你这人怎么撒谎呢,明明就是你,干嘛不承认。”

因为我讨厌你,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

但以冯程程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说出这句话的,她只会在家人面前直白地表达情绪,说白了,就是窝里横。

李显见她不说话,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调皮的虎牙,“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老同学,在学校我罩着你啊。”

谁要你罩着,别来找我就行了。

尽管冯小怜从头到尾都没理过他,李显还是很自来熟地说个不停,一直到冯小怜到了自己家的小区门口,她爸新买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她终于忍不住说话:“我到家了,再见。”

“这么巧!”李显一拍大腿,“我也住这儿,以后我们一起上下学啊!”

冯小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真怀疑李显是fbi,不管她什么时候出门,他都能准确无误地在小区门口,或者小区门口前面那个拐角抓住她,扔给她两个包子加一包巧克力牛奶。

冯小怜看着车筐里的早饭,无奈地说:“我在家里吃过了。”

“那就带到学校饿了当零食吃,”李显大大咧咧地说,“你太瘦了,像竹竿,多吃点。”

你自己也不胖啊,那么高,比我更像竹竿,而且谁会把包子牛奶当零食吃。

“走了走了,再不走就迟到了,”李显骑上山地车,“你这人一点都不爱学习,家里都不定个闹钟吗?上学的时间这么飘忽。”

上学的时间飘,那是为了避开你。

这样两人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几次后,班里开始有人说一些闲言碎语了。

“冯小怜,你运气蛮好的嘛,这么快男朋友都找好了,长得还那么帅,他喜欢你什么呀?”女同学们神神秘秘地问她,眼睛里闪烁的是嘲讽和恶意。

冯小怜低头,呐呐地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她的解释没用,班里还是在传,还好没传到老师耳朵里,他们闹归闹,也有分寸,那些出身好的孩子,天生会把握那个度,他们会让你很难受,却绝不会落下什么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