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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错换人生(88)

铁蛋算听话的,小捣蛋不断,但至少还没闯祸。可大院里其他人家就没这么幸运了,这几天下来,除了赵银花家的,其他好几家的半大小子都惹祸了,有打架斗殴的,有偷鸡摸狗弄人家周边生产队瓜啊玉米的,还有个胆子更大,居然偷了人家一辆自行车,当场让公安给逮走了……家长们焦头烂额。

牛正刚觉着主意倒是个好主意,可“讲座就是报告会吗,谁来报告?”

安然想了想,“差不多就是一个东西吧,咱们讲座的主讲人我倒是有个人选。”

“谁呀安姐?”陈媛媛歪过来问。

“小安你这法子可真是一套一套的,你来之前咱们工会是闲散部门,你这一来,咱们都快赶上隔壁忙了。”牛正刚努努嘴,大家都知道说的是厂办那群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

那些人啊,要么是市委各局长主任家的亲生孩子,要么是顾慎言这种,高中时代就是全市的风云人物,要么就是红专和工农兵大学毕业来的大学生,眼光高着呢。

以前,那帮家伙路过他们门口可是头都不带抬的,就像在看一群废物,现在居然都开始瞄一眼,看他们又在忙啥了,顾慎言还过来给男同志们发两根纸烟,攀谈几句。不过,像牛正刚这样的“老油条”那都是知道人情冷暖的,晓得他过来攀交情不是真的看得起他们,而是看得起工会最近好几项业绩得了书记和厂长的公开表扬。

众人笑笑,心照不宣。

安然要去请谁来主讲呢?这个人必须是熟悉法律法条,有很高威信,能在气势上就威慑这群半大小子的人。

不过,就在这时,隔壁保卫科的人过来,“小安干事,外头有人找。”

安然一愣,“谁呀?”难道是陈大娘又折回来了?老太太今儿心情特好,像是来报喜的,她也爱听,虽然在小海燕待的时间只有半年,但终究是投入很多精力和心血的,希望那里的人越来越好。只要那里的药地做得好,那就是一块很好的金字招牌,竖在所有人心间的招牌。

不过,眼前这人是……“秋霞姐?”

沈秋霞挺着个巨大的肚子,她本来就长得高大,才七个多月,这肚子比一般足月孕妇可是大太多了,安然看着都心惊:“秋霞姐这怀的不会是双胞胎吧?”

沈秋霞笑得见牙不见眼,眼角长长的皱纹里都是溢出来的幸福与快乐:“是呢,我家那口子找村里有经验的接生婆看过,我又上医院看过,都说是双胞胎呢。”这年代的双胞胎无一例外都是自然怀上的,得多大的福分啊!

上辈子认识的时候,老沈两口子可只有一个独生子,难道是自己穿越引起的蝴蝶效应?安然心说,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玄乎了,连人家几个孩子都能影响,她可得按耐住搞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别再轻易改变别人的人生。

她十分清楚自己的分量,她虽然仗着上辈子的阅历有点小聪明,可她永远只是一个时空的过客,这个时代的一朵浪花……真正能成为这个时代滔天巨浪的是劳动者,是群众,是宋致远那样的科学家。

“安然妹子搬来城里了,难怪我家那口子去了两趟也没找着你们。”沈秋霞递过几个红彤彤的石榴,足有成头大,“这是俺家院里的果子,给小猫蛋尝尝。”

既然是自家东西,安然就开开心心收下,“走,上家里坐去。”

反正也快下班了,她跟陈媛媛打声招呼,搀着沈秋霞上了二楼。楼道里,炉子上正熬着一锅米粥,香味扑鼻,包淑英正准备摘白菜,昨天熬了一碗油渣一人吃了几块,还剩大半她准备用泡姜和白菜一起炒,加几滴醋,夏天吃着特开胃。

包淑英活了半辈子,也被沈秋霞的大肚子惊呆了,这年代大部分人都是瘦条条干巴巴,她这么大的肚子实属罕见。“当心当心,小沈你快坐着,别动了。”

沈秋霞倒是大大咧咧,“没事儿婶子,我好着呢,还能开拖拉机呢。”

安然大惊:“可不行可不行,这么大的肚子你驾驶位都坐不下去了吧。”上辈子她在节目里亲口说,怀他儿子怀到八个月的时候开拖拉机出车祸,连车带人翻下山坡,她又给自个儿爬起来上医院的女强人。

安然自问是做不到的。

“嘿嘿,是俺家那口子,不让俺开。”

母女俩连忙劝她,再逞强也不是这么逞的,不开几个月坏不了啥事。三个女人絮絮叨叨,一面聊着天,一面摘菜洗菜。

安然把石榴分成几瓣,剥开皮子,露出里头红宝石一样晶莹剔透的米米来,吃进去又酸又甜还特别嫩,连核都是软的。“秋霞姐你们这石榴哪儿来的种呀?可真甜。”

“我家那口子有时会跑长途,从南方嫁接来的。”

“沈大哥平时都去些什么地方?”

“东北,山东,河北河南,贵州四川和湖南都去过,全国也就只有内蒙和福建广东没去过了。”别说,沈秋霞人看着粗糙,可说起国家地理那是如数家珍,一点也不像文盲。

所以安然相信,她一定是个去过很多地方,走过很多路的人,故意打趣道:“沈大哥是一个人去的吧,你咋知道这么多?”

“害,他们这种跑长途的,矿上允许有一个押车的,他就带我去长长见识。”

是这样的,这个年代各种物资都很紧缺,尤其是天气冷的地方,煤炭那可是最最稀缺的东西,敞篷货车拉着满满一车黑漆漆油亮亮的煤炭,从西到东,从南到北,那得招多少人的眼啊?在某些路段,就曾发生过偷煤、抢煤的事,公安管也管不了。

有些时候,不是公安不想管,是不敢管。

人红卫冰红小将扒着火车皮就能上京市串联,全国各地都能去,最高领袖都能见,不就扒你几车煤嘛,地方公安也拿他们没办法。

所以,有个跟随押车的,也相当于是给司机壮壮胆。

老沈沉默寡言,遇事只会用蛮力,但沈秋霞性格开朗,跟谁都能说上话,一刚一柔,出门在外倒是最佳搭档。

“今年我有了身子,他也没怎么去外地,你知道吗,咱们这边贵得要死的人参,在人东北就一块钱一根,好的两块。反倒是咱们这边顶便宜的茶叶,咱们省南边种的茶叶,石兰人谁喝过对吧?你猜他们卖多少?”

沈秋霞咂吧咂吧嘴,华国地大物博,南北差距,东西差距,没亲自见识过的还真不一定知道。

安然其实已经猜到了,这就是地域差异,商业的意义就在于互通有无。

“唉,就我跟老沈说的,咱们每次开着空车回来要烧油,拉点东西也一样烧油,那还不如买点这边没有的东西,说不定还能赚……”她欲言又止,捧着肚子笑了笑。

安然又何尝不知道呢?她比谁都想挣钱啊!

“喝水喝水,你们慢慢聊啊,我做饭去。”包淑英把煤炉子搬到门口,又回屋端出一个竹篾编的深口篮子,里头是油盐姜蒜和各种调料,谁家的都是用的时候拿出去,用完再拿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