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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读书人(36)

“放心,”主上道:“目前为止,他们不会怀疑于我。”

主上稍微沉吟,道:“我会亲自去寻嬴政与公子慎之,若是寻到,自会给你信号。你等埋伏好,这一次……必然要一击致命,不得有误!”

“敬诺!”刺客头领抱拳。

主上又道:“切记,尔等都是老魏人,即使是死,也要死的像一个魏人!”

刺客跪在地上,拱手铿锵回答:“卑将铭记于心,抗秦复国,魏梁不死!”

主上收回目光,仿佛在自言自语,幽幽的道:“子婴啊子婴,冤有头债有主,水淹魏梁的仇,我们该清算一下了……”

……

陈慎之席地而坐,他跑得累了,虽感觉不到累这种感知,但身子骨犹如散架了一般,没有力气,十足的力不从心,这应该便是从书本上看来的「体力不足」的感觉。

陈慎之平静的坐着,那二人在角落窃窃私语,他听不清楚,也不想仔细去听,按理来说,此时他应该逃跑才对,不是从嬴政手中逃跑,而是从自己的叔父田儋手中逃跑。

詹儿是田儋派来的细作,监视陈慎之的一举一动,目前他们被冲散,詹儿不知所踪,按理来说,陈慎之应该趁机逃离詹儿这个眼线,脱离田儋的控制才对,如此一来,隐姓埋名,便不会再有人知道陈慎之乃是齐王建的小儿子,也能避免杀身之祸。

然……

陈慎之却不想如此,并不是不想摆脱田儋的控制,而是因着田儋的手里,还扣押着「自己的家眷」,确切的来说,是田慎之的家眷,并非陈慎之的家眷。

但如今的陈慎之取代了田慎之,田慎之的家眷,亦变成了他的家眷。

陈慎之体会过被血亲丢弃的感觉,在这些家眷而言,陈慎之就是他们的血亲,如果陈慎之一走了之,田儋必然大怒,少不得撕票。

陈慎之眯了眯眼睛,丢弃的滋味儿应当是痛苦的,虽陈慎之不能理解疼痛到底是什么感觉,但他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满怀期待的空落落,甚至幻想着,或许有一天,自己的父母还会找回来,这样不该有的期待,才是最折磨人的。

陈慎之思来想去,自己暂且不能逃走,不能丢弃这些家眷不顾。

嬴政与公子婴谈完,抬头一看,便看到陈慎之坐在远处出神,也不知在想甚么,很是专注的模样。

嬴政一双狼目微微眯起,这陈慎之也不知何许人也,小童管他称作「公子」,但不管是哪一国的公子,全都是余孽,必须斩草除根,才能保住大秦江山万年基业。

如今子婴便在身边,而且子婴武艺超群,陈慎之只是一个文弱的儒生小白脸儿,全然不足为惧,将他留在身边,也好试探试探。

嬴政这么想罢,立刻迎上一张笑脸,反顾的狼目也变得柔和起来,笑得很是和煦,打起十二分的温柔,道:“三弟,想甚么如此出神?”

陈慎之被嬴政的声音扯回神儿来,看向嬴政,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在陈慎之面前可不适用,陈慎之平静的道:“没想甚么,在等你们父子二人窃窃私语完毕。”

嬴政:“……”

嬴政被狠狠噎了一记,随即岔开话题道:“今儿个咱们便在这里歇息,明日一早再赶路,三弟你意下如何?”

陈慎之点点头,道:“挺好。”

嬴政道:“今日夜间,我儿守夜,三弟想必累了罢,安心歇息便好。”

陈慎之又点了点头,面对嬴政的温柔软语,他简直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嬴政一张笑脸都绷不住了,转过身来,笑容瞬间从脸上褪去,给公子婴打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又来到了角落。

嬴政看了看破屋外面的天色,已然快要黄昏,日头昏昏晃晃摇摇欲坠,再过不久便要天黑了。

嬴政想起日前莫名其妙的对换,好像都是发生在晚间,不由看了一眼公子婴,以防万一压低声音道:“子婴,朕有一事需要嘱咐于你。”

“君父请讲。”公子婴拱手道。

嬴政道:“若是晚间,朕有甚么异常之举,你全当没看到。”

异常之举?

公子婴心中生出许多疑问来,但他仍旧一脸冰冷,一个字儿也不多问,素小养成的习惯,让公子婴完全服从,从来不多问一句话,甚至一个字儿。

公子婴干脆的道:“子婴敬诺。”

嬴政又道:“还有,切忌,一入晚间,不要与朕说话,尤其是机密之事,不要在晚间透露。”

公子婴心中的疑问更大了,但他仍然一板一眼的回答:“子婴敬诺。”

嬴政眯了眯眼目,第三次就开口道:“不管朕的举动如何怪异,不要多看,不要多问,亦不要多想。”